那撒泼打滚的讹人母亲也愣了一愣,然而讹人之心立马占了上风,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老闆娘鼻尖骂道:
“你这两条畜生也不看牢一点,到处乱咬人,我老李家就这一个儿子,三代单传,要是得了狂犬病了怎么办?!”说着一把抱住嚎啕的儿子,“我苦命的儿啊,小小年纪就碰到这种事……”
刚刚多舌八卦的食客此时忍不住扁嘴道:“这也太不要脸了吧!乡下小时候谁还没被狗咬过,去打一针就好了。”
那泼妇表演得投入,同时不忘耳听八方,听得食客说她就转过头来,大声吼道:“你说什么?!怎么,被这不要脸的狐狸精一勾引,就可以忘了良心,睁眼说瞎话了吗?!”
食客往何旭他们身后一躲,摸了摸鼻子,小小声道:“刁民!”
既是刁民,文明人的路数是行不通的,老闆娘刚开始还耐心解释几句,然而那泼妇全然不肯听,只咬死了是院子里的狗咬了人,要赔钱,而且一说赔钱就是狮子大开口,一千多。
老闆娘干脆不睬她,转头对服务员说:“你打电话给民警吧,我先进去了。”
服务员低声“哎”了一声,那泼妇眼见老闆娘要进屋,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也不怕拦在自己面前的两条大狗了,一把扯住了老闆娘的头髮!
老闆娘当即惨叫一声,那泼妇再接再厉,直接左右开弓又打了两个耳光!
“哎!”
“老闆娘!”
“有话好好说,你动什么手呀!”
服务员想拦又不敢拦,宋聿瞧不过去,出头去拉开两个人。
可惜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女人打架方式:相互揪头髮,挠人,扯胸罩带,扇耳光,吐口水,嘴里还要以对方母亲为圆心,问候她十八代祖宗,宋聿想扯开又不敢用力,一时间竟显得缚手缚脚。
就在他们不察的当儿,意外发生了。
那泼妇的儿子,是个怂蛋,见到妈妈和人打架就一个劲儿的哭,一边哭还一边躲,结果一不小心撞开了老闆娘身后的门。
那门里头十分普通,除了一个四肢着地的小孩。
那应该就是老闆娘的儿子。
“斌斌!”
怂蛋和他老妈一脉相承,见谁都怂,唯有见到一个比自己还瘦小的胆子就大起来了,有模有样的也打了老闆娘的儿子一巴掌。
老闆娘的儿子虽然傻,但本能还在,当即不客气的打了回去,两个小孩也滚成一团,何旭听见那怂蛋一边打口中还一边喊着:“打死你!打死你!”
一看到怂蛋闯进去,何旭就立马上前,也跟着进了屋,一是看看屋子里的异常,二是防止他干出什么事来。
比起泼妇打人,小崽子那就容易多了,他一手一隻,拎鸡仔似的分开了。
他先是瞪了眼怂蛋,然后再转去看老闆娘的儿子,老闆娘的儿子面露凶相,嘴里“赫赫”两声,像怪兽的嘶吼,何旭眼尖的发现他手里攥着什么,便掰开他的掌心看。
是画。
何旭看了一眼——头皮发麻。
……
警察姗姗来迟,这时候宋聿已经把俩女人分开了,代价是自己脸上被挠了一道,警察来了便是和稀泥,老闆娘红着眼睛说自家狗没有咬人,他们也当做没听见,只说:“差不多得了,你少出一点就行。”
最后打了个对摺,给了五百块钱。
泼妇昂着头,趾高气昂的走了,走前还要朝老闆娘的方向吐口水。
热闹已尽,看客三三两两的走了,最后只剩下宋聿何旭还有那个服务员。
老闆娘正捧着脸哭。
她虽然是个美人,可是现在披头散髮,双目红肿,脸上还有好几道红爪痕,无论如何也美得有限。
宋聿和何旭尴尬的面面相觑,何旭去看服务员,那服务员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劝,让她去,自己过会儿就好了。
何旭耐耐心心等了十分钟,她依旧是哭个不停,何旭忍不住开口安慰,安慰了两句,哭得更厉害了。
正是局促之时,熊一晖来了。
老闆娘本来只是哭,一见着熊一晖立马止住了哭声,哑着嗓子骂道:“滚出去!”
熊一晖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求助似的望向何旭。
何旭咳嗽两声开口:“老闆娘,这一见面就让人滚出去,不太好吧。”
老闆娘冷眼看着他:“你知道什么,这是我家的事。”
言外之意是关你屁事。
何旭摸了摸鼻子,没想到他们才刚帮了忙,居然这么不留情面。
服务员立马过来打圆场:“老闆娘,你也彆气,你先听听大师说什么,说不定他有办法了呢。”
老闆娘冷笑一声,然而转头看见又趴在地上,四肢着地的儿子,忍不住眼眶又红了。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熊一晖说:“你儿子这魂丢得不寻常,之前是我不仔细,我之后又琢磨了一下,想了个新办法试试。”
“什么新办法?”
“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啊。”
眼见老闆娘脸色又冷了下来,服务员忙道:“老闆娘,试试看呗,试试看又不吃亏,万一斌斌好了呢。”
老闆娘沉默了一瞬:“我没钱了,这宾馆是我老公的,我不能卖。”
熊一晖一拍胸脯:“不灵不要钱,这下行吧!”
老闆娘斜乜了他一眼,似乎在奇怪这一分两毛都不放过的熊大师,为什么突然间转了性子。
熊一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要是我把你儿子治好了,你可得帮我做宣传,蹲局子的事就别提了,败我声誉。”
老闆娘点头:“好,你要是治好了斌斌,我就把当初说好的五万块给你,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在旁边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