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次,孟时叩响蓬庐大门时觉得声音空洞。穿越时空的声响把他带到久远的旧时代。无数相爱的人相阻于高墙大院,屈服于家长的专横。
他木然地等着秦叔开门,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一时间都不知道思绪飘到哪儿去了?
「少爷,回来得正好,老爷和夫人在凉亭吃晚饭。」秦叔看到他,心下瞭然。
「别叫我少爷。」孟时嘴里蹦出这句话后,大踏步往后院走。
秦叔皱了皱眉,反身掩上门,重重地嘆了口气。
孟时疾步如飞,太阳已经落了山,朦胧的光线照的院落很美,凉亭门窗大开,父母相敬如宾,边吃边聊其乐融融。孟时思起在拘扣里的冯曦,心里隐隐抽痛。
孟时母亲露出欢喜的神色,起身说:「阿时回来了,我再去拿副碗筷来!」
孟时站着没动,看母亲轻快地往厨房走,身影消失在桂花树后。他看着父亲笑了笑,「爸,你能解决这件事吗?随便要我怎么做都行,让我明天去向江瑜珊求婚都行。我投降!」
孟瑞成皱了皱眉,说道:「坐下吃饭,乱七八糟,没头没脑的!」
孟时安静地坐下,见母亲拿过碗筷来,他接过,默不作声地吃,才吃了两口就没了胃口。孟时是在吃不下,放下碗筷说:「她在拘留所,我吃不下。」
他的态度让孟时憋着的气一下子忍不住了。孟时冷笑着说:「 你们不都盼着她坐牢吗?如你的愿了?」
孟瑞成把筷子一放,厉声喝道:「你说什么混帐话!什么叫我们盼着她坐牢?!你晕头了?!」
他没有看到儿子像以前一样硬脾气地项撞过来,孟瑞成有些意外,孟时说完就后悔,拿着洒杯强忍着衝动。
孟瑞成看到孟时忍得难受,想起儿子从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看到儿子实在是被逼得没了脾气了,又有些心疼。他放缓了语气说:「见过博铭意了?」
他下提傅铭意还好,一提就像按动了孟时的弦,让他骤然爆发。他把洒杯很狠地往地上一砸,四分五裂,宛若裂锦碎冰。孟时清醒了,瞅着父亲,眼里是完完全全的陌生。「我知道了。你许了博铭意什么好处让他和你狼狈为奸?!」
「阿时!」孟时母亲听到这句话惊了。孟时怎么这样说自己的父亲?
孟瑞成气往上涌,狠狠拍着桌子骂道:「混帐东西!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孟时站起身,脸色铁青,脸部线条绷得像岩石般僵硬, 「我不过是爱上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她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你还想像从前一样叫秦叔来制我?!打不过我也要打!打死我算你没生过我!打不死我还娶她!」
孟瑞成的脸涨得通红,抖着手指着孟时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孟时母亲吓得不知所措,看了儿子又看丈夫,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先劝哪一个。
秦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孟时身后,冷冷地说:「阿时,你太伤老爷的心了!你怎么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就呵斥父母?!」
孟时双眼己飘起了血丝。他瞪着秦叔,喉间硬住,嘶哑着声音说:「你们那要颜面,孟家的颜面!你们想过我吗?想过她吗?她是离过婚,可她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女人。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在拘留所!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傅铭意、江家还有你们,巴不得她蹲大牢是吧?!你们要我好好说话,嗯?她是我的女人,你们让我怎么好好说话?!你们为我想过没有?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不是她不好,不是她吃回扣贪污,只是因为她和我在一起!」
眼里有热热的气息涌出,孟时猛地一扭头。他背对着家人平静地说:「我不求你们了,我去江家。江家若是敢诬陷她,我就毁了江瑜珊赔她!」
桂花树笼罩在暮色之中,那些飞檐上像黑色的小兽,沉没在深蓝的海中。孟时大步往前走,兰花的宁馨,睡莲的花影一掠而过,像隐约的密语,惊起了心底最深的痛。他第一次觉得,这里不再是温暖的所在了。
他大步离开,身后有风声传来。孟时条件反射地旋身躲过.出手的是秦叔。他出手如风,动若脱兔,嘴里念叨着:「阿时,你冷静一下!」
孟时心里有一股气撑着,也不答话,狠狠地回击。
「够了!让他去!」孟瑞成怒喝一声。秦叔住了手,看着孟时头也不回地衝出去。
他转身回嘆,「老爷!」
孟瑞成看着满桌的菜怒从心起,把筷子一扔,道:「孽障!气死我了!叫安子豪和武衫来见我!」
秦叔低头,眼里飘过笑意,「他们己经到了,住在宾馆里,我这就叫他们过来。」
孟时母亲此时才开口道:「阿时他… … 」
「让他折腾去!江维汉不口气不痛快!」孟瑞成气得喘气,负着手进了书房。
孟时心里堵着一日气,把车开到江家门口又冷静下来了。他望着天上的残月黯然地想,他不能意气用事。
回到家,看到琳琅满目的绿色植物他就想起冯曦。孟时洗了澡,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将所知的线索渐渐地画成了一幅关係图。
傅铭意与江家勾结设套欲踢王铁出局。王铁拿博铭意和冯曦的关係做文章.父亲拍冯曦的照片,同时与傅铭意之间还有交易。立案之后,江家极可能偏向王铁顺势诬陷冯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