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鱼伤心绝望地跳进了海里,变成了泡沫。」
「是啊。小美人鱼喝下了巫婆的药水,鱼尾才得以化成人腿。只是从此以后,她每次走路的时候,都像脚踩在刀尖上。」
「你是美人鱼么,宿主大人。」
「不是,但我也为他饮下了药水,为他承受了无法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为他付出了一切。」温斐道:「也同样得不到回报……一千年了,不知道魔王大人还记不记得我呢……」
米切尔拘起一捧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水面倒映出一张陌生的面容。不再是印象中那稚气未脱的娃娃脸,而是一张属于青年的脸。
有棱有角,绿眸薄唇。
他的头髮垂在肩侧,长得几乎要垂到脚踝。
那发色是黑色的,宛如骯脏不堪的河水底下的淤泥。
他身上的衣服也十分破烂,苍白细瘦的手从袖口延伸出来。
他用水洗了把脸,摸出被路过的魔族士兵扔下的一块生锈的刀片,开始割那些过长的头髮。
他离开太久了,一百年,两百年,还是一千年,他不知道。
现在神魔两方正在开战,魔王佩恩的势力急剧扩张,步步紧逼,直指神界。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佩恩和拉斐尔两人闹翻了。这才有了如今的动乱。
一队穿着武装的恶魔从米切尔旁边跑过。
米切尔瑟缩了下。现在两方不死不休,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会被杀死的。
可那些士兵们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停都没停,直接跑了过去。
米切尔直到他们跑远,才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往身后摸了摸,那里已经没有那双翅膀了,只有剜掉翅膀后留下的疤痕。
也是,他现在根本没有半点天使的特征,又哪里会有人发现得了他。
他是米切尔,一个堕天使。
他站在魔界的土地上,遥望着更远的地方,佩恩在的地方。
归来比他预料的要晚了很多。他不知道佩恩有没有生气,但听说佩恩现在仍然是没有王妃的。
他梳洗了一下,继续迈开步伐,朝那个方向走去。
今天是赛涅尔一千岁的成年礼,他的父亲,魔王佩恩,送了他一匹八脚马。
那是一匹神马,跑得比风还要快,当它全力奔跑时,连佩恩的独角兽都甩不掉它。
赛涅尔给它取名雷诺兹,他最爱做的事情,就是骑着雷诺兹在城区里奔跑。
这一天对他来说尤其重要,可赛涅尔还是没忍住骑着雷诺兹饶城跑了一周,感受那种风拂过脸颊的畅快.感。
他跑回去时,看见他的父君就站在城门口,披着黑色的狼毛大麾,正在等着他归来。
佩恩站得很直,比起一千年前的他,现在的他仿佛是一座冰雕的人。他的神态是冰冷的,气质是冷厉的。他不苟言笑,一张脸面无表情,让人根本不敢在他面前有丝毫逾越。唯有在他看到赛涅尔的时候,他的神色会柔软那么一点点。
「父亲。」赛涅尔勒紧缰绳,下了马,朝佩恩走去。
佩恩为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说:「今天是你的成年礼,你应该早点到场才行。而且最近外面很动乱,四处都有可能潜伏着摩菲家族的人,你不应该到处乱跑。」
赛涅尔笑了出来,道:「父亲,这里可是雷恩城,我们领地里最森严的地方,摩菲家族不可能渗透得过来的。」
「还是小心点好。」佩恩看着已经跟他差不多高的少年,再次叮嘱道。
「好的父亲。我们快点进去吧,不然会被说的。」赛涅尔对他道。
在偌大个魔界里,他是唯一一个敢跟佩恩这么说话的人。因为他是佩恩与拉斐尔的儿子。
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佩恩自然是纵容他的。
米切尔走了很久才走到雷恩城,他看着狼狈不堪的自己,又看看恢宏的城门。
他太想见到佩恩了,这让他没再管自己身体里阵阵涌上来的疲惫。他走到城门前,却被人拦了下来。
守门的恶魔看了他一眼,皱起眉来。
平日里雷恩城是允许流浪汉进入的,儘管会因为各种原因限制他们活动的区域。不过今天可不一样,今天是赛涅尔殿下的成年礼举行的日子,全城戒严,就为了这重要的仪式不被别人破坏。
况且最近魔族两大势力正在争斗,难免没有摩菲家族的人偷偷潜进来。为了以防万一,上头早就交代过,要严格核查进城人员,任何形迹可疑的人都不能放进去。
很明显,以米切尔现在的形貌,不仅是流浪汉,而且还形迹可疑。
守门的恶魔对他说:「你不能进去。」他打量了一下米切尔,又问:「你的恶魔翼呢?」
米切尔道:「我不是恶魔。」
那个恶魔看他的眼神更抵触了:「那你是什么?天使可不长这样。」
「我是堕天使。」米切尔道。
恶魔说:「堕天使也是有翅膀的,你从哪里来的,是哪个家族的,我需要核对一下你的身份。」
米切尔张了张嘴,努力找一个词来形容自己,最后他解释道:「我是佩恩殿下的情人,我叫米切尔。」
多年前米切尔还在的时候,他就没接触过太多人。更不用说过了一千多年,米切尔这个名字就更无人知晓了。
守门恶魔的眉毛已经拧得快要滴出水来了,他正色道:「你编织谎言时可以稍微用点心么,魔王大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流浪汉。」
米切尔的手颤了颤,他再度道:「我之前不是这样的,请麻烦你通传一下,我是米切尔,我必须要见到佩恩。」
守门的恶魔看他这副执着的样子,而且也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意思,秉持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