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能不能活着回都是个问题。
他这话看似放纪晚竹一条生路,实际上,却又是一条死路。
哪想纪晚竹却想也没想便直接答应了:「好。」
薛引衡便又拿出一粒药来:「这是诛心,三天之内,回来找我要解药。」
诛心之毒,服下三日后便会直接毒发身亡,若是纪晚竹三天之内交不了差,一样是死。
纪晚竹接过药丸,直接吞了下去。
连尺涯往前迈了一步,还是没能说出阻止的话。
纪晚竹又朝薛引衡跪拜了一次,接着站起身来,捏着袖中的迴旋刃走了出去。
他不想让尹重行知道自己以杀害正道盟的人为代价换取自己的自由,所以他特地做了一番伪装,才出了青岚教的门。
正道盟的人,并不好杀。
纪晚竹得出这样的结论。
当他杀死年逾四十的武当派掌门时,他这样想。
他的腹部中了一剑,现在血还在流。
他开始思考,这样到底值不值得。
尹重行对他的喜欢,他对尹重行的喜欢,到底值不值得他花费这么大的代价?
但他已经走出了第一步,也没办法再回头了。
纪晚竹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以后尹重行对他生了二心,他一定会杀了他。
纪晚竹避开了所有青年侠客,专挑那些年长的一些下手。
当他杀死最后一个正道盟盟主时,他差点连刀都拿不起来。
他身上都是伤,对于寻常人来说,可能这些伤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纪晚竹完成任务拿到解药时,已经筋疲力尽了。
连尺涯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然而纪晚竹一能站起,便立刻朝山下走去。
正道盟已经因为他的举动,掀起了轩然大波。
纪晚竹甚至能猜测到他们对自己的评价,魔教之人,无恶不作,杀人如麻。
那几个人的死,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大损失。
毕竟即使是地图出错,死的也只是一些小杂兵而已。
但他杀的就不一样了,个个都是大将。
为了避开可能会出现的青岚教或者正道盟的人,纪晚竹特地挑了一条偏僻的路走。
这山路贴着山崖,不足两尺的路下,就是万丈深渊。
纪晚竹走得忐忑又慎重,他现在受伤严重,战斗力大打折扣。若是在平时,他根本无须这么小心翼翼。
行至转角处时,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尹重行。
尹重行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正道盟的人,看上去正准备凭藉着这条路上山。
可这条路根本就没多少人知道。
纪晚竹看着尹重行,看着他站在队伍最前面,明显就是带队之人。
「重行?」纪晚竹以为自己看错了,犹疑地问道。
尹重行看见他也有些讶异,却很快就收敛起了表情。他抓紧晗霜剑,用一种漠然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只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是魔教的人,杀了他。」尹重行身后的老者道。
尹重行还真的拔出了剑来。
纪晚竹惊怒问道:「尹重行,你要做什么?」
尹重行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而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或许在无人在场的情况下,他还会跟他虚与委蛇一番,但是现在后面有这么多人看着,他自然不会再装模作样。
他望向对面的纪晚竹,他本来不想这么快跟他撕破脸的,不过,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尹重行一直很想靠剷除魔教来建功立业,毕竟如果能藉此登上正道盟盟主之位的话,那可是风光无限的好事。
所以他利用了出现在汴京的纪晚竹,骗取他的信任,来达到他的目的。
但是,现在纪晚竹貌似已经失去他的价值了。
尹重行飞身而上,在拐角处这狭小的地方跟纪晚竹打斗起来。
纪晚竹本就身受重伤,此时哪里还有力气跟他争斗,只能拿出武器勉强自卫。
而且越打,纪晚竹便越发觉得尹重行内力澎湃,比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还要强了很多。
纪晚竹看前几日还与自己温声而语的人突然拔剑相向,只觉得气血翻涌,登时骂道:「尹重行,你不是说要与我一起退隐江湖的吗?」他一边躲避一边道。
尹重行拿剑刺伤他右肩,说:「我从未见过你,你这个魔教妖人,不要胡言乱语。」
他竟然喊我魔教妖人。纪晚竹心臟一抽,登时便被他的剑刃划伤了皮肤。
后面观战的几人里有人道:「这妖人死到临头还与尹少侠攀亲带故的,真是奸诈。」
纪晚竹无瑕估计别人说些什么,他的目光追随着尹重行,渴盼着他能说些什么。
可他既没有维护他,也没有停手。
甚至于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更加不留情面,而身上逐步加重的伤势也让纪晚竹最后一点希冀都渐渐消散下去。
他终于出手,袖中四片刀刃齐飞,朝尹重行袭去。
他用了全力,疯狂调动体内的内力,催使着刀刃发动攻击。
尹重行的身上被他的迴旋刃割伤了好几处,甚至差点被他刺中心口。
纪晚竹对于这迴旋刃的操纵已臻化境,可当他的刀刃即将割到尹重行脖子的时候,他还是留了下手。
然而他的留手却将他陷入了更万劫不復的境地。
尹重行挥动晗霜剑,那吹毫断髮的利刃,化作一道白光,轻易便袭到纪晚竹身前,洞穿了他的胸膛。
纪晚竹听见自己心臟被破开的声音,那么轻的一声,他却听见了。
这一剑仿佛不是刺在了他心臟上,而是直接刺在了他灵魂里。
他痛得无所适从,一双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持剑的纪晚竹,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为什么?」他一张口,就有血从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