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手里的剧本就要少了一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怎么出彩的。
唐晨去看他的时候,夏微鸣正在演一场哭戏。
他演的冷坤本是一位不懂人间疾苦的武林世家子弟,结果他满心信任的兄弟,竟然是朝廷派来的卧底,一夕之间,冷坤家破人亡。
那一幕戏本来是冷坤跪在尸山血海之中,抱着他父亲的尸体痛哭的场景。
这部剧的成本不低,可大部分的资金用在了请几位有名气的主演上,其他部分的花销就少了很多。
面对劣质的场景,夏微鸣演得却十分投入。
哭戏是不太好演的,特别是这种即兴发挥的情况下,这种时候就只能看演员对自己情绪的把控。
夏微鸣本来没想哭得这么狠的,但他想到了许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想到他不自量力对宋胤星的喜欢,那种悲哀便如乌云一般,沉沉地压在他心头上。
他没有哭号,他甚至没怎么发出声音。
但他的眼里儘是悲哀,眼里有怨恨,也有痛苦,还有对自己的自责。
导演本来看着他年轻,以为他驾驭不住这个角色的,看他这样,忙指挥摄影师给他来了个特写。
最后这场戏只拍了一次就过了,夏微鸣起身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唐晨。
「你演得很好。」唐晨由衷地称讚道。
夏微鸣将额前的「螳螂须」髮丝弄到耳后,冲唐晨道:「我喜欢演戏。」
唐晨看他脸上郑重的表情,心里生出了些许感慨。他看得出夏微鸣是一颗好苗子,只是宋胤星似乎没打算捧红他。
夏微鸣的心情其实很简单,他想要做得很好。或许他骨子里本身就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他也要做到更盛睿一样出色,甚至比他还要更出色。
盛睿成为影帝之后,又连续拿了好几项国际大奖,他一路走来,几乎没什么太大坎坷就功成名就了。
虽然这跟他本人的天赋有很大的关係,却也免不了宋胤星的帮衬。
这一日盛睿和宋胤星被人邀请前往一个晚宴,盛睿酒喝到一半,便被宋胤星邀请了出去。
来到阳台上,外头夜风呼啸,星辰寥落。
宋胤星回首看了盛睿一眼,那人身上穿着件酒红色的西装,显得风姿绰约。在落地窗里散发出的灯光照耀下,越发显得夺目。他忍不住讚嘆道:「你今天的装束很好看。」
盛睿笑了一下,将高脚杯放到了大理石护栏上。
他放好杯子之后冲宋胤星笑了笑,说:「从刚认识到现在,你好像总是夸我。」
宋胤星说:「你既然记得这么清楚,那说明我夸对了。」
盛睿的眼里霎时间漫上三分笑意,他的眉眼很好看,举手投足之间儘是风情:「宋总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这么撩骚我,就不怕你家里那位吃醋?」
宋胤星浑然不在意地道:「养来玩的小玩意罢了。」
「宋总,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答应跟你处吗?」盛睿道。
「因为你是直男?」宋胤星说着就笑了,「你上次不是说看不上我么?跟谁都行,就是不想跟我。」
「我的取向,算得上是薛丁格的性取向了。」盛睿閒依在护栏上,冲他道,「我们不当情人的话,还可以像现在这样当朋友,但一旦越过这条线,要想回来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弯弯笑眼,道:「而且如果我真的答应了你,到时候也许我也就成了你嘴里的小玩意了,你要是过不了两年就腻了我,我该找谁哭去?」
宋胤星没想到他还有这些顾虑,当即道:「你跟别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没有什么一样不一样的,人总会腻味。」盛睿道,「宋总,作为朋友的话,我劝你一句,有什么就握着什么,守着眼前的,总比望着抓不到的好。我听说那孩子曾经救过你是吧?」
「是。」宋胤星点点头,那是在夏微鸣刚跟他没多久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宋胤星有个爱好是飙车,常常跟着他那群发小风里来雨里去地开快车。这个爱好变成了他的习惯,那时候他带夏微鸣出去,车上就他们两个人,他把车开得飞快,结果恰逢暴雨,车子在盘山路上翻了下去。
那时候宋胤星想,死了死了,可怜他这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要死在这样一场翻车事故里。
后来安全气囊一打开他就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夏微鸣背着他,沿着山路往下走。
他看着夏微鸣瘦瘦弱弱的,实在想不通他是怎么有力气扛起自己的。
宋胤星腿受了伤,行动不便,醒了也还是得靠他背着。
那时候雨停了,却是在夜里,宋胤星看着夏微鸣颤颤巍巍的,生怕他一个踩空就会带着他一起摔下去。
为瞭望梅止渴,也为了让夏微鸣更卖力一点,宋胤星给他画了个饼。
他说:「夏微鸣,你要是能把我带出去,我以后就只对你一个人好。」
夏微鸣那时候气喘吁吁的,听了他的话顿了顿步子,说:「宋总,你不用承诺什么,你帮过我,我报答你是应该的。」
宋胤星以为他说的是借他钱的那回事,便道:「还是不一样的,我们这好歹也算是生死与共了,你说是不是。」
夜太黑他卡不清夏微鸣的表情,但夏微鸣的笑声却伴着山风卷席而来,他说:「是啊。」
宋胤星突然就沉默了下来,他被夏微鸣背着,那人带着他走得很慢。
靠在他背上的时候,宋胤星甚至能听到他胸膛里的心跳声。
所幸他们摔的地方离公路不远,最后还是走到了头。
他们在马路上等到快天亮的时候,可算盼到了人,将他们救了回去。
从那次以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