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如期而至。
他还是披着那黑色袍子,整个人几乎都要隐没到夜色里去。
傅乐书虽然跟他认识了百来年,也从来没有见过他黑袍下的真面目。
「都聚齐了?」黑衣人问他。
「嗯。」傅乐书道,「你要怎么操作?」
黑衣人道:「全部取出来。」
傅乐书道:「我现在就靠着这点心头血维持生命和形貌,你取走它,不就杀了我么?」
黑衣人摆摆手,他的手也藏在黑袍里,看不见半点皮肤。
他说:「不会。这只是暂时的,等我将所有力量融合,就将心头血还给你。不过那两个小傢伙就不会有这么幸运了。」
「他们的死活用不着我来操心。」傅乐书道,「等我拥有全部心头血,力量会比现在更强,到时候凤无痕就算有什么意见,也无计可施。」
他说完又对黑衣人道:「等你帮我练就丹药,这条右臂就是你的。」他抬了抬绑了绷带的右手——曾属于云珩的那隻,对黑衣人承诺道。
「师父已经知道我在骗他了,你确定他不会怪我么?」傅乐书又问。
「到时候你只需要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就好。」黑衣人道,「他不会起疑心的,不然当初也不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为你炼製长生不死药。」
「但愿如此。」傅乐书说,「时不待我,你说什么时候动手比较好?」
黑衣人道:「就今晚吧。」
「今晚?太快了吧。」傅乐书说。
「你要等得起,我没意见。但如果你师父起了把心头血收回去的心思,那可就由不得你我了。毕竟这可是他的东西。」
「好,就今晚。」傅乐书斩钉截铁地道。
为了防止有人来打扰殷九他们,云珩在离开的时候,在他们的房间周围释放了防御结界,只能从里面出来,外面的人进不去的那种。
但任何结界都有破解之法,特别是对于传承了他许多道法的傅乐书来说。
傅乐书用了些知识,又强行破除了自己不懂的那些法门,在几乎没造成什么动静的情况下,成功侵入了殷九他们的房间里。
殷九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感觉整个身体麻痹了。
他惊恐地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的傅乐书。
他发现自己连舌头都动不了,努力想呼救,却发不出一个音。
他虽然拥有比傅乐书更多的心头血,但傅乐书灵力本就高于他,又有许多道法符咒傍身,比起他来说,殷九的能力简直不够看的。
为了保险,傅乐书从袖中抽出几张黄符,手一动黄符便自动燃烧起来,他将燃烧的符纸弹向床上的两人,符纸瞬间便化作铁链捆缚住床上的两人。
傅乐书轻而易举地将两人带了出去,他出了民宿,身形一晃,瞬间就没了踪影。
云珩打坐了大半宿,除了思考傅乐书的问题,就是思考傅乐书的问题。
饶是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说当年那个听话懂事的小徒弟已经变了。
他觉得他还是需要去找他谈一谈,便干脆起身,神识外放寻找傅乐书的踪迹。
这一看不得了,非但在这附近找不到傅乐书的身影,连本该在房间里的殷九花影二人都不见了。
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云珩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衝进凤无痕房间里,把正在休息的凤无痕从被窝里提溜了出来。
「殷九他们人呢?你把他们藏哪里去了?」
凤无痕还因为今日花影的到访和承诺而开心呢,结果还没睡多久便被人强行喊醒,而且这人说的话也让他十分不解。
「云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殷九不见了么?」凤无痕坐起来,看着他。
云珩懒得跟他磨蹭,直接按住他对他进行了搜神。
凤无痕再怎么说也算这大陆上有名的强者,可他此番被云珩制住,竟然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他读取了记忆。
搜罗一番发现他跟此事无关之后,云珩也就放开了他。
「出事了。」云珩皱着眉,面沉如水。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傅乐书带着殷九花影两个人,来到了黑衣人所在的山谷。
此地距离那海边民宿有一百多里,光凭神识探测,根本找不到他们。
傅乐书来到这里的时候,先是查看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月上中天,将大地染上了一层霜白。傅乐书极目远眺,发现这此地处在四峰交界处。
聚阴之地,在道法之中有这样一种称呼。
「你来了。」黑衣人走到傅乐书前方不远处,冲他道。
「这里太黑了。」黑衣人抬起手,从他袖子中跑出数团白色光点,呈北斗七星的形状盘旋往上,将这一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傅乐书将手中提溜的两人扔到黑衣人脚下,道:「可以开始了吗?」
黑衣人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两人一眼,扔出两团黑影变作囚牢,把他们困在里头。
而殷九也终于能说话了。
他看着黑衣人,喝问道:「你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恐惧主要针对于那个黑衣人,而他的愤怒则主要对着傅乐书。
傅乐书道:「需要我重新让他闭上嘴么?」
殷九隻觉得不妙,因为傅乐书撤去了压制着他力量的法术的缘故,他现在还能使用灵力。
面对不知底细的敌人,他选择直接用暴力破开那囚牢。
然而他的灵力在接触到那笼子的时候,就像水滴进了海一样,很快就被吞噬了进去。
「不用白费功夫了,省点力气吧。」黑衣人开口说道。
殷九见无计可施,便又喊花影起来:「花影,花影,快醒醒。」
花影醒来时,比殷九还要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