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的事而已。」穆襄仪指指盘中糕点,道,「这杏仁糕味道不错,你不尝尝么?」
楚修似乎并不想承了他的好意,他想了想,突然道:「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穆襄仪咬下一块点心,待到咽下后才慢悠悠地问他:「关于什么的?」
「说你对犯人行刑,嗯……手段很凶残。」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但到底还是年轻,还是将想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吐了出来,「他们说你是妖怪,嗜血残暴。」
「是不是还夜里吃人心臟,可止小儿啼哭?」穆襄仪自己又即兴编了两句,说完又笑着看他,道。
楚修一脸被他猜中心思的模样,抿着唇不答话,只一双眸子转转,朝他看来。
穆襄仪并不想为难这位,嗯,燕尺素的后妃。他还是第一次被争风吃醋的人给找上门来,不由得有些新奇。
「你们啊。」穆襄仪用一种对小孩子说话般的语气道,即使他看起来也没比楚修大多少岁。
过了会,他才说:「好了,不用紧张了,我不会跟你抢你的女帝陛下的,放心吧。」
楚修看着这人说出这样的话,脸上的喜色晃了一下,又隐了,他说:「你怎么这么草率,她待你那么好,你怎么还这么不在意的模样。」
穆襄仪站起身来,楚修以为他要动手,茫然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他便看见那人将桌上的两个空盘迭在一起,原来是吃饱了。
穆襄仪垂着眸子,冲他道:「没什么好在意的,人生一世,总得为自己考虑考虑。若是靠着别人的恩宠生活,终究还是没什么好盼头。毕竟所谓的情与爱,今日他与你说了,明日可能就说给别人听了。有些话,听听,也就过了。」
他这话半是规劝,半是自嘲,然而这人能领会多少,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送走楚修之后,没过多久燕尺素便来了。
她似乎是刚下朝,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便来了他这宫里头。
她一进来,便有些紧张地道:「今日楚君跟你说了什么?」
穆襄仪看她紧张兮兮的,有些好笑,便回答道:「没说什么,拉了拉家常。」
燕尺素闻言更紧张了,她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对他解释道:「那人说了什么你不用理会,这宫里的人都是那些臣子们塞给我的,你知道我处在这个位子上,总得做些身不由己的事……」
原来她的紧张,是怕他会介意。
穆襄仪一时不知要用何种心态应对,最后他只能道:「没事的。」
燕尺素听他的回答,定定地朝他看过去。那人依然脸上带笑,与平日里没什么差别。燕尺素一时便噤了声,她在心里对自己道,你难道还期待这他会嫉妒么。
她想着想着,又吃味了起来。即使她努力想在穆襄仪心里找出属于自己的一块地方,但每次她都会在他这里碰壁。
他就像一汪湖水,看上去平静,却又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心。
他从不与她争吵,也从不过分偏激,他总是隐忍的,沉默的,好像心里藏了很多事,可这些事,又都是她所不知道的。
「我……我近来可能有些忙,估计没时间陪你。」她还是先开了口,语气平静,仿佛之前心里的无奈都不是冲他的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么?」穆襄仪问她。
「西南那边有些动乱,今年那边发了饥荒,百姓对朝廷意见很大。」燕尺素三两句将事情带过,似乎不想让自己的担忧传染到他身上。
「嗯,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就好,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穆襄仪道。
燕尺素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她其实挺想抱着穆襄仪睡一晚的,毕竟这些日子朝中大臣们也不太安定,着实让她头疼。
只是穆襄仪不说,她也不好主动提,离了他之后,便一个人回了她的承德殿。
穆襄仪虽然身处内宫,对外头局势不是很了解,但她听燕尺素这么简单一说,却敏锐地觉察到了其中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想,或许燕承庭真的准备行动了。
与他所料不差,动乱很快便发生了。
事件起因正是来自于西南,那边今年发了饥荒,朝廷虽及时发了银两下去赈灾,但这些银钱在中途被各方官员层层剥削,到了灾民手里已经所剩无几。
燕尺素及时止损,惩治了那些贪官,但银钱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回。
更让人忧心的是,不知是何处传出的流言,说这场灾难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说这是上天不想看燕尺素当道,所以才降下的祸端。
百姓本就因为天灾对朝廷不满,这流言一出,登时便揭竿而起,跟那西南驻地的官府对抗起来。
另一边,燕尺言被燕尺素打败之后,逃到了南疆,她虽然因为夺位失败实力大打折扣,但有了这样一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也竖了旗帜,声讨起燕尺素来。
燕尺素本就刚即位,朝中不听她指挥的人也多,此时内忧外患之下,燕尺素本就没坐太稳的位子,便更加摇摇欲坠起来。
燕尺素一开始察觉到这种种事情里有人操纵的时候,还以为是燕尺言的残党在作祟,然而当燕承庭提剑冲入宫廷逼宫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便想错了。
燕承庭不知何时跟掌管十万大军军权的叶家牵扯在一起。叶家的叶元秀又是出身自御林军,对京城防卫模式了如指掌。
他们这么攻其不备,竟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攻破了宫城,直杀入金銮殿来。
叶家的十万大军自然不在京城之外,这些急召而来的军队,其实大多是燕承庭豢养的私兵。
养兵千日,终于在这一日初露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