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都好。展逐颜仰脸看着他,笑得像个天真又诚挚的孩子。
西塔木看见他这样,心里冷笑,面上却依然不显痕迹。
他现在可是温斐呢,就要送自己的爱人上路了,怎么可以发笑呢。西塔木想。
于是他又一刀,故意放慢节奏,从展逐颜右肩划到他右小臂。
血漫出来,浸染了展逐颜的衣服,就像盛开的花一样。
路恩斯兴奋不已地对旁边的冼铅华道:「给我拍下来。」
冼铅华嗯了一声,拿过摄录器,开始拍他们。
展逐颜已经有些疯魔了,他觉出痛来的时候,也只是惨笑着道歉道:「阿斐……我爱你……对不起,我不该把你送进去……」
西塔木像毒蛇一样攀附在展逐颜背后,手中的刀刃闪烁着刺目的寒芒,抵在展逐颜的喉咙上。他笑了一笑,似乎是在讥讽。
「我只想让你生命无虞,从没想过要让你遭受侮辱……」他的眼泪淌下来,落到地上。
他在为谁而哭,西塔木么,还是被他亲手送入监狱的温斐。
他又是在向谁忏悔,向他失落的小太阳,还是他亲手毁掉的爱情。
西塔木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展逐颜的颈边的血管,感受着那里头传来的脉搏的跳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九幽地底爬上来,又掺杂着万年的寒冰一样刺骨,他说:「没关係,只要你死了,我就原谅你。」
「好。」展逐颜点了点头,说,「我这条命,偿还给你。」
西塔木将刀子抬到唇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侧面上的血。他不敢碰那锋利的刃,若是碰了,估计他连舔的动作都没有,这条舌头就要断了。
展逐颜的血很是甜美,这让他想起每次跟展逐颜做那种事的时候,一样地甜美。
不过很可惜,他还是要杀了他。
杀了这将他推入深渊的人。
像切生鱼片一样,将他的身体一刀一刀地切开。
西塔木站直身体,按住展逐颜的头,右手迅速抬刀、落下。
七八道刀伤迅速出现在展逐颜背后,鲜血迸溅的同时,他的背后也成了一片血红。
西塔木十分熟悉人体构造,毕竟死在他手下的人,他都细细地切开过。他每一刀都落在肉上,半点没挨着骨头。
宛如庖丁解牛。
展逐颜的痛呼声从喉咙里直接发出来,儘管他努力压抑,那声音依然带着令人心惊的惨痛感。
路恩斯看得兴奋不已,他甚至恨不得推开西塔木自己来。
可他知道,西塔木才是优雅杀人的高手。如果让自己来,就要破坏这幅美好的画面了。
西塔木身上脸上也染了血,可他浑然未觉,依然拿着那把刀。
又是四刀割下,展逐颜的手筋脚筋尽断。
展逐颜终于再次清醒过来,他看向重新转到自己面前的西塔木,哑着嗓子问:「你是谁……你不是温斐……」
「对,我不是阿斐。我是西塔木,展上将可记清楚了?」他笑眼弯弯,这样刻意伪装的情况下,倒还真有几分温斐的味道了。
他不是温斐。
展逐颜骤然明白过来。
他的眼里没有爱。
只有那个温斐会那么爱他,只有那个温斐会那么在乎那枚戒指。
温斐眼里的光,谁都替代不了。
可他杀了那个爱他的人。
让他心死,让他身死,让他坠入深渊,再无法回头。
「杀了我吧。」展逐颜用完好的那隻手捂住自己的头,整个人蜷成一团。
生死不能将他吓到,折磨不能让他让步,但最起码,让他死在这个不是温斐的温斐手里。
他辛苦构筑了一个城堡,等着他的王子回来,回来一起享受这一切。
可是他的小王子死了,在到达城堡之后,被他逼死了。
死在他面前。
他的肺叶同着心臟一起震鸣起来,紧接着,便被人按下头来,从背后一路插到前胸。
插.进胸膛,拔.出来,再度插.进去。
转瞬间,他的肺便成了两个破烂的风箱,呼哧呼哧响起的,都是死亡的号角声。
西塔木如同鬼魅一样在他周围游走,那把刀被他舞得很快,每一刀都能在展逐颜身上切出一刀见骨的伤痕。
不多时,展逐颜已经变成了一个破破烂烂的血人。
西塔木停下手来,晃到展逐颜身后。
他按住展逐颜的头,迫使着他朝向路恩斯的方向,然后横起刀,置在他脖颈间。
当初,也有那么一个人,躺在床上,拿着这把刀,在绝望之中一刀割下。
刀是削铁如泥的刀,人是血肉之躯。
西塔木也一刀割下,展逐颜的鲜血如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他的手没鬆开,就这样迫使着展逐颜仰着头,直到那血喷势渐渐减缓,直到展逐颜整个人都委顿下去。
「好!」路恩斯忍不住鼓起掌来。
西塔木撩起自己的衣摆,擦拭刀上的血。
擦好之后,他把刀收回刀鞘里,又重新放回镯子中。
这个时候他从展逐颜背后走到了展逐颜面前,而展逐颜趴在西塔木脚下,身下全是展逐颜自己的血。
展逐颜微微仰着头,凝视着西塔木的脸,那眼神似乎在看他,又似乎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西塔木看着奄奄一息的展逐颜,似乎在欣赏他临死前的姿态。
莞尔他又笑了,笑着将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来。
那是一枚流银戒指。
西塔木冲他笑笑,道:「展上将,这枚戒指反正是你跟那位阿斐的婚戒,你就带着它一起上路吧,黄泉路下,好好做个伴。」
他手一松,那戒指便落了下去,一路坠到展逐颜的衣领处,又滚到了他的衣服里。
展逐颜的眼里似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