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未来里有他,希望下半生与温斐一起共度。
金悦眼里的爱意那么地不加掩饰,就算再愚笨的人,也看得出来。
温斐以为他不过是一时心起。
金悦太小了,他才二十多岁,比自己小了那么多。
他像金悦这么大的时候,也是闷头闷脑地往爱情的圈套里钻,钻得头破血流,也不肯认输。
年轻人的爱情,总是如火般炽热的。可越炽热的爱,消殒得就越快。
就像展逐颜一样。
温斐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垂落书页之间。
看,他又想起那个人了。
总也学不聪明,总也学不会忘记。
就连草履虫都有应激反应,他却不知道逃离那个人留下的阴影。
就算这颗心不该给金悦,也不应该让展逐颜继续待着。
可有一种感情,它不是囊括在心臟里,而是像树干一样长在心臟里,层层迭迭,攀附深入。
如果要剜除,就只能拿着刀子,顺着脉络一点一点地切下去,把每一点根须都挑出来。
这个过程里,心臟会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从一颗完整的心,变成一堆破碎的血肉。
或许那爱情已经不再纯粹,混杂着不甘、怨恨、不满、怀疑。
他不甘心在这监牢里寂寂死去,他怨恨展逐颜将他推入此间,他不满展逐颜罔顾他的意志,也怀疑展逐颜会爱上他人。
或许等到他离开监牢的那天,他会释然,会更坦荡地放下这段感情。
但只要他还在这里,他就没法释怀。
逃出去,见到展逐颜,这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之一。
见他只是躲避,却并未反感,金悦下意识笑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他在温斐的地盘上耀武扬威,想要从他紧闭的门扉处撬开一条小缝,想要在他和展逐颜的爱情里插足。
从温斐偶尔透露的字句里,他不难想像展逐颜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必那定然是个光芒万丈的人,不然怎么可能让温斐对他动心。
金悦嫉妒他,嫉妒他比自己早到,嫉妒他抢走了温斐的爱。
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成为那样的人,永远无法拥有那么好的家世、背景,无法给温斐一场轰动全国的婚礼。
他只有一颗为温斐而动的心,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
不过,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战胜展逐颜。
温斐是个骄傲的人,他不会勉强自己跟一个伤害过他的人在一起。
展逐颜伤害了他,所以温斐一定不会再吃这棵回头草。
只要他足够有耐心,他可以永远陪在温斐身边。就算温斐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金悦也有把握成为他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
可现在温斐显然只是把他当成弟弟,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爱他的男人。
真令人伤脑筋。
因他的失神,光芒晃了一晃,温斐没法再继续看书,便只好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
金悦的心又扑通扑通乱跳起来,连带着耳根子都红了个遍。
就算温斐在瞪他,他也是开心的。
原本已经对一切麻木的温斐,因为他重新活了过来。光是想到这点,他都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欣喜。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一直陷在暗恋里,直到温斐坦开胸怀接纳他的那天。
但他没想到,最先踏出这一步的,会是他自己。
那是一场疫病。
最开始狱警们以为是水质出了问题,严格把控水源。
这病是从外界传过来的,外面的人也同样束手无策。
犯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檔案上的死亡名录。
对于温斐而言,这场疫病唯一一点好处就在于,路恩斯不再来了。
他不来,温斐就有更多的喘息机会,不用忍受那些痛苦的事情。
但金悦也病倒了。
他身体素质强劲,却比温斐更早得病。
得了病的人需要单独隔离,但后来隔离区满了,狱警也束手无策,便只能将他们的牢房封锁。
金悦躺在床上的时候,几乎都能听到死神的脚步声。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真的煞有其事。
但死亡的感觉如此明显,好像下一秒他就要挺不住了一样。
他不怕死,他真的不怕,死亡本身并不令他恐惧。
可他怕他死了,温斐就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里,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
他好不容易让温斐重振精神,怎么可能再让他变成路恩斯的玩物?
他要把温斐送出去——他来这里,好像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现在使命还未达成,他怎么可以离开?
疫病使他发了高烧,令他的意识都模糊起来。
温斐来了。
他病得太厉害,他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真的温斐,还是他的假想。
如果是真的,他的牢房已经被封闭,温斐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温斐触碰他的手指那么真实,那么温柔?
金悦那颗将死的心,因为这点触碰又重新跳动起来。
他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温斐的手,喊了他一声:「温斐……」
他病得迷迷糊糊,温斐便也没有挣脱。
金悦想靠近他,既怕将病传染给他,又不舍得将他放开。
许是病魔击垮了他的心防,打败了他的理智,以往那些不敢说、不能说的话,都跟倒豆子似地蹦了出来。
他说:「温斐,你忘了他吧……忘了展逐颜……你喜欢我,好不好……」
金悦一向是规矩的、知礼的,从不敢越雷池一步。
但他怕自己会死。死了的话,这些话就只能被埋进坟墓里,随着黄土一起腐朽。
温斐也会忘记他,又或者,重新回到那个叫展逐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