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思仪抽气一声,用手擦了下眼角,笑道,「晚上想吃什么?还想吃蛋糕吗?时间来得及,妈妈可以给你做。」
「好啊。」
盛思仪去了厨房,只剩下兄弟两个沉默无言。
好半晌后,闻珩才道,「颜冬心做的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苏韶说,「你都查到了什么?说来听听呀。」
「不知道就算了。」闻珩说。
他本来是不信鬼神的,从苏韶出现的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无论苏韶是死是活,都是他的兄弟。闻珩习惯了稳重,也习惯了像长辈一样管教年幼的小弟。他不想让家里的孩子接触太多龌龊,不如让他安安心心地,度过最后一段时间。
「呿,吊人胃口!」苏韶道。
盛思仪做了一个很大的蛋糕,里面用奶油混合草莓和蓝莓的果粒填充,外面一层厚厚的奶油,用各色水果装饰好。
苏韶看着颜色鲜艷的蛋糕,眼神有一瞬间黯然。
如果傀儡能尝出味道就好了。
他积极包揽了分配蛋糕的任务,给妈妈哥哥各一块,剩下的全部拉到自己跟前,「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不跟你抢,不用这么护食。」闻珩笑道。
晚饭除了蛋糕之外,还有排骨和其他蔬菜,丰盛极了。
他们把每一次用餐都当做最后一次团聚,恨不得时间能停止下来。
吃完饭后,三人又坐在沙发上一起看了一部老电影,苏韶哔哔叨吐槽了老半天。
晚上睡觉时,苏韶做了小时候都没做过的事。
他抱着被子和枕头,悄悄溜到了闻珩房间里,大爷似的趾高气扬。
「你,过去点!」
闻珩靠在床头,带着眼镜看书。
苏韶过来后,他神色中没有一点惊讶,只是淡定的推了推眼镜,坐在床上没有动作。
苏韶有点怕他戴眼镜的模样,没敢再说第二遍,直接用行动告诉他,他是不会退缩的!
他把被子往旁边推了推,摆好枕头和自己的被子,上床盖好,凑合着闻珩留出来的缝隙,连翻身的空间都没有。
闻珩看了他一会儿,认命地挪到了一边,「不要告诉我你怕黑。」
「我就是怕黑,不行吗?」苏韶跟他顶嘴。
「行。」闻珩哄小孩似的拍拍他的被子,调侃道,「需要我讲故事哄你睡觉吗?」
苏韶眼睛一亮,「讲讲讲!」
闻珩:「……」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不能反悔啊!你不是一直信服什么,不能对孩子说谎,以身作则什么的吗?哈哈哈哈,快来给爷讲故事!」
闻珩眯了眯眼,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谁跟你说的?」
「你自己说的呗!怎么,还不让人听不成?」
小孩子长得快,相差七岁的兄弟身高差距明显。但是等苏韶进入青春期,两人越来越接近,闻珩就比他大了几岁而已,凭什么对他管这管那?
苏韶的叛逆心就是那时候加重的,尤其听到闻珩一本正经的说该怎么教育他时,简直要气炸了。
闻珩翻了页书,流利的英语从他嘴中吐出,夹杂着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专业术语。
苏韶本来就是靠家教学习,不喜欢也没人逼他,英语差的一批,什么都听不懂。
不过这人讲的英语可真好听。
苏韶动了动身子,寻找到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了眼睛。
闻珩放下书以后,苏韶已经睡着了。
二十岁的男人,因为生病的原因,发育比同龄人慢一些,饮食中营养的缺失让他看起来格外瘦弱,收敛起表情后,看着让人心疼。
闻珩正要关上灯,却看到苏韶的身体忽然变得透明,被子也凹了下去。
他伸出手来,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什么都没有摸到。
「元元……」闻珩轻轻喊了他一声,苏韶没有动。
他放弃了关灯,就维持着现在的姿势,低头看了苏韶一整夜。
七天里苏韶身上发生了很多变化。从一开始的完全接触不了人类,到被单维看到,直到现在能以灵魂的形态被闻珩看到,不过四天而已。
头七那天又叫回魂夜,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苏韶的魂魄在渐渐凝实,如果没有系统给出的时间界定,说不准他能成为鬼界大佬。
但是现在,能被人看到的鬼,不过是用来做一些小打小闹而已。
太阳升起时是第五天,第七天结束,他就要离开。
一睁开眼,就对上了闻珩疲惫的目光,苏韶猛然坐起,身体轻飘飘的虚浮着,脱离了重力,并不是真的「坐」在床上。
「你吓死我了!」苏韶道,「闻珩你干嘛啊?你要不是我哥,我真的会选择报警!」
「抱歉。」闻珩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苏韶:「你不会一夜没睡吧?被我的美色迷惑了?」
闻珩:「你……」
苏韶:「嗯?」
闻珩道,「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好好想想,一会儿妈肯定要问的。」
「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呗。」苏韶低头看了眼自己,「妈妈肯定不会问的,放心吧。你去把窗帘拉上,太阳晃得眼疼。」
苏韶没有再套傀儡,阳气不足,失去了在阳光下行走的权利。
闻珩沉默着去拉上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