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神仙打架,我们不过是被殃及的小小池鱼!就算你真的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容怀松激动地浑身发抖,却还是反射性地压低了声音:「难道我不想给他们报仇吗?那是我最疼爱,最亏欠的亲妹妹!难道我想叫我最心爱的,儿子,一辈子穿着裙装,不能正大光明地活着吗?」
「可是我没有这个本事。你也没有。」容怀松疲惫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能叫你平平安安地活着,我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仇家不会因为我们躲,就放过我们。」容瑾其实本来对这事执念不深,他今天之所以和容怀松把这件事揭开,非要问个明白,就是因为他察觉到了危险:「今天来的那帮人,真的是为了查我和顾如琢是不是假成亲?什么时候官府閒得连这种事都管了?而且容家向来和淮南知府关係亲近,如果只是有人投状这么简单,官府怎么会有人这样气势汹汹地找到这里来?」
「如果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一时失措,谎称已经圆房,下一步他们就该提出验身了,那几个女官就是为这个来的。不是吗?」容瑾紧紧盯着容怀松的脸:「仇家远比淮南知府势大,对不对?」
容怀松微微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肯定,这件事和仇家没关係。不过是那位林青崖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罢了。」
容瑾仍然不死心,试图说服容怀松:「就算这件事没关係,可我总要有所防备。」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们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只要老老实实的,仇家根本不会找过来。不要试图去报仇。」容怀松的表情极其严厉:「容瑾,如果你还把我当你父亲,就不要再去查这件事了!这只会给你我,给容家,带来灭顶之灾!」
容瑾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容怀松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毕竟他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他张开嘴还想说些什么。
容怀松一把死死抓住了容瑾的肩膀:「你现在就发誓,如果你再查这件事,就叫我不得好死!」
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爱子脸色发白,容怀鬆缓和了语气,几乎是低声下气:「阿瑾,就只做我的儿子,不要去想这些了,不行吗?」
容瑾看着短短几句话时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父亲,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好,我听父亲的。」
「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查此事。」
第25章 状元郎和他的糟糠妻25
林青崖和他的属下被容怀松和和气气地送出了门。
其中一人低声问:「大人,您觉得这容姑娘有问题吗?」
林青崖伸了伸懒腰, 一副懒散又吊儿郎当的样子:「我怎么知道, 不是还要去问问顾如琢?如果他的回答都能对的上, 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走,去白鹿书院。」
白鹿书院里,一堂课结束之后,顾如琢刚把刻了一半的木簪拿出来, 一个小书童就走进来:「顾师兄,监院叫你过去。」
顾如琢一怔,直接将簪子收进袖子里, 站起身:「多谢。」
林青阳正好在他身旁:「唉顾师兄,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我要找监院请假。」
路上, 林青阳高兴地絮絮叨叨:「家里传信说, 我哥这两天调任回来了,我要请假回家住几天。我哥当初考中进士,直接就授官去了外地, 我都快三四年没见过他了。」
到了监院的书室,两人敲门进去。
「学生见过监院。」
行过礼后抬起头,才注意到房内除了监院, 还有好几人。
林青阳突然睁大了眼睛,惊喜道:「哥!」
饶是林青崖再怎么年少深沉, 看到自己经年未见的幼弟, 也忍不住先仔细打量了一番:「长大了。」
林青阳激动地不行:「哥你怎么来了?是来接我吗?!」
「那倒不是。」林青崖将视线落在与他同来的顾如琢身上:「我是来办公的。」
监院坐在原位上, 慈和地看着顾如琢:「如琢, 这位是淮南府新调来的林青崖大人,接到诉状,说你和容家的小丫头假成亲,违背了律法。你也不必怕,他们问什么只管答就是了。我们书院,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地方。」
林青崖苦笑:「监院,瞧您说的,好像我故意来找茬似得。我也是书院出去的,怎么会干这种事?」
「不是找茬是什么?」监院一点也不给这个曾经的书院学子面子:「假成婚?我活了这许多年,还没见过有官府来查这种事的。闻所未闻这样的事情!」
「假成亲?哥,你搞错了。」林青阳也不相信地嘟囔道:「我看人家两个,比你跟嫂子看起来恩爱多了……」
林青崖回头怒视他:「林青阳!你闭嘴!」
「明明就是。」
最后竟然是顾如琢最配合:「大人要问什么,只管问。」
林青崖敲了敲桌子,诚恳道:「你明明前途无量,为什么会愿意入赘容家?容家再怎么豪奢,也不过是个商户。只怕日后对你清誉有碍。」
「大人来之前没有调查过我的经历吗?」顾如琢失笑:「我是容家买回来的仆役,难不成还在乎入赘商户?」
林青崖眼神微微一深:「你是因为容姑娘对你有恩,才愿意入赘吗?」
「大人或许更想问,我是不是为了容家的钱,或是为了销掉奴籍,才愿意入赘。」顾如琢自嘲地笑起来,然后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温柔:「也许大人不相信,但是我真的爱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