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妈看到了谢满月背上弯月胎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很快替她换好衣服,外室这边谢老夫人正问起儿子关于孙女的事,越听,这眉头皱的越深。
“娘,如今总是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吃什么苦。”陈氏怕谢老夫人又伤心忙出言安慰。
“你说的对,今后谁也不会委屈了她。”谢老夫人点点头,只是眼中还隐隐闪着泪,“今后这孩子就跟我们住。”
“娘,我知道您疼她,想好好弥补她,只是您想啊,满月如今回来了,是我们谢家的姑娘,她该儘快熟悉起谢家,您想着她天天也能瞧见她不是。”二儿媳妇范氏扶着她劝道,“初寒今年都得准备安排院子住出去,满月这都九岁了,可晚了些时候,您就是再疼她,这该学的,该认的,也都不能落下。”
“急什么,这阵子先让她住我这儿,等玉溪阁收拾好了再过去。”谢老夫人哪里会由着两个儿媳妇说了算,转头看儿子,“人带回来了,那边可处理好了。”
“陈家起初不肯要,后来是满月劝着收下的,还在镇上置办了一处小宅,足够他们将来衣食无忧。”
“收下了就好,要是什么都不肯收将来才麻烦,钦州离这儿远,将来也不会回去。”谢老夫人神情里露出一抹倦意,看着两个儿媳妇,“人接回来了,你们回去和孩子们也教好,尤其是底下这些人,我累了,都回去吧。”
陈氏和范氏二人出了梧桐院,见谢仲衡朝着四房那边走去,范氏拉了拉陈氏低声道,“大嫂,你看那孩子真像仲伯?”
“我嫁到谢家时小叔子他们也是这年纪,眉宇间和那孩子生的是很像,我瞧着,那孩子笑起来的时候和阿怡也像。”
听陈氏都这么说,范氏神色闪了闪,却还是不太相信,“找了这么多年,这回就顺顺利利带回来了,谁知有没有假。”
人是谢仲衡带回来的,什么是,什么不是不都是他说了算,范氏深知老侯爷和老夫人有多念着这个孙女,这下小叔子占大功了,还不知老侯爷怎么夸他。
“真的假不了,假的它也真不久。”陈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去玉溪阁看看。”
范氏看着她的背影,语气里轻蔑的嘁了声,明明也不太信,可还做的深信不疑的样子,不也是做给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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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梧桐院内,谢老夫人坐下后微眯着眼,“看了?”
“看了。”李妈替她端了水过来,“和三爷身上的一样。”
谢老夫人只浅浅抿了一口,安静片刻,吁嘆了一声,“等老侯爷回来就让他带着满月去祠堂里,给三儿上个香。”
☆、004.认祖归宗
?谢满月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床上盯着丹青色的帷帐,架子床勾勒着的图案时不时令她陷入沉思。
门口忽然有动静,谢满月赶紧闭上眼,能够听到那轻轻的脚步声到了床边,一双手替她盖好被子,好似在床尾那儿坐下了。
谢满月没再睁眼,从身体里传来的疲倦令她逐渐有了困意,睡过去后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一直守在床尾的一个面生妇人瞧她醒了,放下手中的绣篮子,扶着她起来,“二姑娘醒了,小的去叫李妈。”
妇人到了外头,很快李妈带着另外一个妇人进来,谢满月半坐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看着她们,李妈笑了,指着身侧瞧上去干净利落的妇人,“二姑娘,往后就有何妈伺候着您,过些日子再给您挑几个利索的丫鬟。”
谢满月下意识的要自己掀开被子下床,手伸了一半,有些僵硬的又缩了回去,仰头看着她们,“我要穿衣服。”
李妈一点都不介意谢满月对这些的生疏,让何妈替她穿衣服,重新梳了头髮,又从外头抱过来一隻锦盒,从中拿出了一块金玉的锁片给她戴上,细细嘱咐,“姑娘,老侯爷回来了,我带您过去。”
谢满月困意扫了一大半,记忆力虽是没有见过这个谢家老侯爷,关于他的事情她听爹爹提起过,就一句评价,谢家老侯爷是个性情极古怪的人,和别人不是一个套路,难捉摸的很。
看李妈的态度,又是戴锁片又是换衣服,这等慎重程度让谢满月认定了她要想在谢家过的好,谢老侯爷的认可必不可少。
寻思之下谢满月已经被带出了屋子,未见谢老夫人,李妈带着她前往梧桐院后头的书房,谢满月在迴廊小径中看到了谢老侯爷,站在小花园的石桌前,正在练字。
李妈带着谢满月过去,谢老侯爷恰好写了天下二字,笔迹苍劲有力,从中透着一股霸道。
写完这两个字谢老侯爷就没有再继续,放下笔,转头看谢满月,语气低沉,“可知写的是什么。”
“不知道。”谢满月摇了摇头,抬头看他说的十分诚实,“我不认字。”
谢满月丝毫不胆怯的样子映入谢老侯爷的眼中,她倒是坦诚,也不觉得不认识字这件事有什么可丢脸的。
谢老侯爷这才开始端详起她的模样,眉宇间倒是真的与三儿相像,稚气之间还泛着高于年纪的老成,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接下来谢老侯爷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了满月许多在别人听起来不着边际的话,村子里谷子何时收,初春上山采山货得怎么找,家里养的牲口买多少钱一隻,有没有去过镇上,平日里吃的是什么。
谢满月都一一回答了,两年来在陈家村的生活早就足以让她回答上这些问题,更何况她还拥有这身子早七年的记忆,苦的日子,饿的肚子,摔的伤,受的委屈。
直到谢老侯爷遒劲的写下了一纸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