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那辆马车。”
马撒开蹄子往前奔驰,很快出了城门,很快上了唯一的官道,很快进了糙原,极目四望,一目可以百里,枯糙摇曳,积雪未融,哪里有马车的影子?不可能啊,他一点都没耽搁,那辆马车的脚程不会快过他这辆马车,人呢?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那车上的人绝对是碧儿,可就在这眨眼之间,她又消失了。
君问天跌坐在车中,双手击着车身,俊容痛楚不堪。
“回城了吗?”碧儿偷偷从窗fèng中往外窥视。
“小姐算得真准,果真回城了。”车夫捧着碗热面,点了下头。马车刚行了一会,小姐让他把车赶进城边上的一家大车店,马车停在院中,两人下车点了热面和几盘菜,面还没上桌,就看到一辆高大红马拉着的马车急急出了城。小姐让他慢慢吃菜,最后再吃麵。菜见底,面上桌,那辆高大的马车悠悠地回城,小姐微微一笑,“好了,现在我们该出发了。”
“小姐,你怎么知道有追我们?”车夫好奇地问道。
“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君问天不是个好奇的人,唐突地上来掀车帘,心中一定是存了疑问,幸好她头上有颗星呀,准备做得充分。厨子做了几盘点心让她带在路上吃,她早早地把枣糕堆在脸上,顺便再用豆沙把脸抹了个彻底,捲髮用头巾裹住,包袱中所有的衣衫全部上身,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来了,但君问天就是君问天,只能骗一时,不能骗太久。他醒悟得可真快,不过,她还是棋高一着了。
“小姐若是男子,一定也是庙堂之上的达官显贵。”车夫敬佩地说。
“不要多说了,我对那个没兴趣。车夫大哥,这样一折腾,会影响你吃团圆饭喽!”碧儿洗净了脸,抱着背链爬上车。
“没关係,只要小姐能赶上团圆饭就行了。”车夫吃饭喝足,气力充沛地跳上马车,重重一拉马缰,马车悠悠出了车店。
“我的团圆饭呀……”碧儿笑,她一定也赶不上的。可是,现在却离她的家越来越近了,不再是遥望无期的归途啊,舒碧儿又要成了林妹妹,做娱记,K歌蹦的、看通宵电影,和同学去露营、爬山,享受她无拘无束的青春。
想到这些,心情真是大好!心中那一点点的酸涩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四十八,梦里花落知多少(下)
四十八,梦里花落知多少(下)
辰光正近黄昏,日已西斜,不知何时大地染上一片昏黄,在糙原一望无际的萧瑟中,平添几份沧凉。飞天镇上家家户户门前一片艷红,花灯、对联相映成趣,有几户爆竹已经争先恐后地响了起来。马车在镇上转了两圈,碧儿思索了下,让车夫在大快朵颐的饭庄门前停下。
饭庄老闆忙碌了一年,刚刚才和伙计把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贴上对联,吩咐厨房做几盘好菜,准备年夜饭,看到一驾马车停下,笑吟吟地上前作了个揖,“客官,今儿是大年,小铺不营业,年初六时,欢迎你的光临。”
“掌柜的,恭喜你来年财源如涛涛江水滚滚而来。”车帘一掀,碧儿先递过一绽大银,噙笑跳下马车。小镇上现在已是清清冷冷,很少看到一个人影。
“堡主夫人!”掌柜的瞪大眼,失声惊呼。
“嘘!”碧儿竖起中指,轻轻摇头,“我们进去说话。车夫大哥,一路保重!”她扭身塞给车夫一绽银子,“给大嫂买枚珠花吧,新年快乐!”
车夫憨厚地一笑,谢过,瞧着碧儿进了饭庄,重新上了马车,往大都城方向驶去。
“堡主夫人,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呀?”饭庄老闆把碧儿领进里面的雅间,小心地掩上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这位堡主夫人是韩少爷的朋友,后来嫁给了飞天堡堡主,现在不是应该呆在大都城里的君府吗?怎么除夕夜跑回飞天镇,回也该回舒园或者飞天堡呀!
碧儿趴在门fèng里看看外面,进来时,伙计都在里间忙着,并没有人注意到她。“掌柜的,我想在你这饭庄借你几宿。”
“呃?夫人,小的这是饭庄,不是旅店呀!”饭庄老闆丈夫和尚摸不着头脑。
碧儿俏皮地吐吐舌,“是旅店我还不住呢!掌柜的,你想我悄悄地到这里,过家门而不入,你猜是为何呀?”
饭庄老闆小心地坐下来,舒家这位小姐可是聪明绝顶,他见识过,“夫人和堡主闹彆扭了?”通常女人离家出走都是和夫君耍耍小性子。
“比这厉害。”
老闆突然压低了嗓音,“难不成君堡主真是……象传闻中那样,阴狠歹毒,你受不了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