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家就位于隔壁村庄的村口附近,由几座高脚楼围合而成,带着一个大院子。
和红衣老婆婆家的结构有些相似,不过面积更大。
在这里应该算是大户人家了。
院子里到处张灯结彩,装饰得喜气洋洋,屋檐上铺了一层积雪,底下挂着温暖的灯笼,美得有些不真实。
屋外的平地上和院子里都搭了棚子,设了宴席,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鼓锣手们吹吹打打地走到新郎家附近时,所有宾客都鼓起了掌,他们看见这稀疏凄凉,没有嫁妆彩礼的迎亲队伍后,一点也不惊讶。
就好像这迎亲队伍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一般。
宾客们纷纷站了起来,所有目光皆落在抬轿的白泽身上。
「新郎接了新娘子回来了!」
「快拜堂成亲吧,莫误了吉时!」
「小老弟,娶了个美娇娘,真是好命!」
「春宵一刻值千金,快些把新娘子迎亲回家吧!」
「新郎官果真俊俏,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宾客们用筷子敲着酒杯,热热闹闹的起鬨打趣。
「新郎?」
「新郎在哪儿呢,我怎么没见到?」
甜心小宝贝打了个哈欠,抹着眼角的泪珠子,左顾右盼,疑惑问道。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云声白无奈扶额,指了指一身红袍,一脸冷漠的白泽。
「我也是。」
甜心小宝贝恍然大悟,顿时哭笑不得。
众玩家在宾客们的簇拥下,把花轿抬进了院子里。
「哎呦我的老天爷,你们还愣着干嘛呢?」
「吉时快到了,新郎官还不快把新娘子背进去拜堂!」
刚放下轿子,一个媒婆打扮的妇人就从主屋里迎了出来,挥着手帕,咋咋呼呼地催促。
「新郎官,看来你一定要把这新娘子背进去,我们这任务才算完了。」
甜心小宝贝跳下花轿,走到白泽边上,低声说道。
他话虽说得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脸色却少有的正经。
这并不是开玩笑,如果副本的剧情设定确实如此,「主神」给白泽的身份是最终的新郎,就算他们万般不乐意,为了通关,还是必须按照规则去做。
规则就是规则,只有顺应规则,才能成功通关,成功逃生。
他们从来没有尝试过反抗,因为反抗的人尸骨已经凉了。
常年被死亡和恐惧支配,仅有的自由,也是在遵循规则的前提下换取来的。
白泽沉默下来,微微皱起眉头。
他不喜欢现在这种状况。
一切都要按照「主神」制定的规则去行动。
好像只要做了规则之外的事情,就会万劫不復。
他不想再遵循这些狗屁规则。
更何况,他从来不是什么会乖乖听话的人。
更不会惧怕任何事物。
他倒要看看,不顺应规则,又会怎么样。
白泽目光微微闪烁,右手虚握,掌心倏然冒出一把萦绕着银白色芒泽的利剑。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新郎官,你这是作甚!」
「婚宴上亮刀剑,不详,不详!」
媒婆想衝上来阻拦,又本能的惧怕白泽,不敢靠近,只能瞪着眼干着急,疯狂地摆着手,尖声劝阻。
其他宾客也都惊呼起来,像炸了毛的一群野猫,张牙舞爪地尖叫着,好像白泽做了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甜心小宝贝不明所以:「泽爷,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众玩家虽不解,却没有阻止他的打算。
白泽没有说话,淡然如海又墨如深渊的眼眸中折射出极度危险的寒光,周身锋芒毕露,气场强大而神秘。
他不缓不慢地走到花轿前,所过之地,积雪尽数消融。
院子里的所有烛火随之明灭忽闪,花轿顶上垂下的珠帘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出来。」
白泽用剑尖挑起花轿前的帘子,冷声道。
随着帘子掀开,一直沉默不语的神秘新娘子也终于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新娘头上盖着红盖头,足抵红莲,红衣素手,裙摆层层迭迭,犹如繁花绽放。
即使看不到容貌,她身上还是散发着一种绝美的光芒。
「郎君好狠的心,尚未拜堂成亲,就要与我刀兵相见。」
新娘的声音空灵轻柔,尾音悠长,其间掺揉着几分柔弱几分艰涩,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葱尖似的十指揪着绣花红手帕,像寻常人家娇羞不安的闺阁女子,引得看客心生怜惜。
「新郎官,你你你……你吓到新娘子了!」
「……不好好拜堂成亲,在胡闹什么??」
「真是过分,真是过分!!」
「就是,过分分!!」
有宾客壮着胆子,站出来指责。
「我说,出来。」
白泽不为所动,轻轻一挑,帘子被锋利的剑刃削断,跌落在地。
剑尖直指新娘的脖子。
她明明盖着红盖头,却好像对外面的事情瞭若指掌。
身上更是有一股非常讨厌且熟悉的气息。
白泽会怜惜她才有鬼。
「……我说过吧……让你留下来……」
「与我一起受万民供奉,我许你长生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