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还有女孩子讲话的声音。
顾安宁一双眼睛警惕地对着门口,在来人进入之前,小跑两步,四爪并用顺着柱子爬到了房樑上。
进来的仙子是师妃暄和另外三人。
其中一人问道,「谁在里面?是师父吗?」
她们在殿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
师妃暄拿起地上的木盒,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师姐,莫非静斋里进了贼?」
师妃暄摇头,「若当真进了小贼,何苦跑到慈航殿?藏典阁里面的经书秘籍,岂不是更有用处?」她微微一笑,「恐怕是只偷腥的小猫。」
女孩们瞪大了眼睛,「师姐的意思是,今日那隻猫鬼又回来了?可他不是走了吗?」
「我也不清楚。」师妃暄道,「劳烦师妹请师父过来,若他走了倒还好,就怕他不愿放过静斋,猫鬼为祸不是小事情。」「是,师姐。」
两个女孩出了慈航殿,剩下一人陪着师妃暄。
顾安宁的爪子紧紧扒着房梁,低头看着下方两个气质出尘的女孩子,思考要不要下去实话实说。
他知道身为猫鬼的自己头脑不够灵活,所以任何举动都得深思熟虑,避免酿成大错。
就在顾安宁犹豫间,她们的师父已经被带来。
她显然已经洗漱好准备入睡,听到弟子的禀报后匆忙赶来,先前挽起的头髮披散在脑后,看起来没有最初时那样清冷淡然。
她看了一眼师妃暄手中的盒子,师妃暄道,「弟子与诸位师妹正在慈航殿外,听到声音进来时,它已经掉到了地上。可是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师父沉吟道,「你再将猫鬼的请求说一遍。」
师妃暄道,「猫鬼说,想从他主人手中救下其他猫鬼,让徐阿尼得到应有的报应。」
师父道,「慈航静斋向来与世无争,即便你下山后辅佐身负气运之人拨乱反正,也是藏与江湖诸多门派之中。若静斋为了猫鬼向帝王身边的徐阿尼出手,未免太过明显,反而会将静斋置于不利之地。」
「师父说的是。」师妃暄道,「可若是猫鬼的心愿无法完成,他是否会对静斋出手?」
谁也不知道猫鬼的手段有哪些。
昔年独孤陀用猫鬼对付独孤皇后,独孤皇后虽然没有死,却也受到了影响。独孤陀是独孤皇后的弟弟,同样是为皇亲国戚,徐阿尼的猫鬼之术相较于寻常人而言,恐怕多了些其他的东西,才能毫无顾忌地对身具龙气的人出手。
今日来到慈航静斋的猫鬼显然力量更为强大,恐怕已经可以脱离徐阿尼的制约。谁也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师父嘆了口气,「此事影响甚重,不可随意处置。过了今日,若是猫鬼不再闹事,便不去管他。若猫鬼依旧不肯离去,静斋再另行打算。」
「是。」四位弟子应声。
师父又道,「把东西放回原处,你们几个去休息吧。」
四个弟子离开慈航殿,只剩下房樑上的顾安宁,还有蒲团上坐着的仙子。
顾安宁想了想,从柱子上一跃而下,变成一个顶着猫耳的半透明男子。
师父睁开眼睛,警惕道,「阁下果然没有离开。」
顾安宁静静看着她。
她又道,「慈航静斋向来只参悟天人之道,若非乱世从不出山,不愿沾染尘世因果。阁下寻求静斋帮助,恐怕找错了地方。」
顾安宁缄默不语。
师父没能领会他面无表情下的茫然不解,将顾安宁的静默不语理解成了油盐不进不为所动,气势忽然变得凌厉起来,继续道,「阁下本事高强,方才你也听到慈航静斋奈何不了你。若连你都没有办法,慈航静斋未必能帮得上忙。」
「我只是想借个东西。」飘逸淡然的青年鬼怪开口,声音是与他外形极为不符的扭曲古怪,就像一隻受伤的猫。
师父知道顾安宁是猫鬼,只是吃惊了一瞬间,便收敛起表情,依然沉静淡然,她问道,「慈航静斋里有名的宝物不少,随便拿出一件便能引起江湖纷争。阁下想借什么不妨说说看,只要后果慈航静斋承担得起,一定不会推辞。」
顾安宁的目光放到了桌案的盒子上,他伸手一指,「我想借盒子里的东西。」
「不行!」师父表情一变,厉声拒绝。
顾安宁看着她的脸,好不容易才看出来,她在生气。
「为什么?」顾安宁偏了偏脑袋,疑惑道。
师父皱着眉头,「你可知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顾安宁诚实摇头,「不知道。」
「是舍利子。」师父转头看着盒子,伸手轻轻抚摸上面的花纹,「是慈航静斋先辈们留下来的舍利子。」
「听起来很重要。」猫鬼没听说过舍利子,他依然不解,「用完后我保证会还回来,借给我好吗?」
「当然重要!舍利子乃是虔诚僧人火化后留下来的功德宝物,是前辈们尸骨的一部分。」
顾安宁恍然大悟,「怪不得。」
师父道,「阁下既然为阴间之物,应该知道尸骨有多重要,不可随意外借。」
顾安宁点头,如果有人想借他的尸体,他肯定会一气之下挠死。
不过未经同意去动,和达成协议之后再动,区别还是很大的。
顾安宁懵懂道,「那些前辈们还在吗?如果你做不了主,我可以直接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