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能喷火?」顾安宁迷迷瞪瞪地看他,讲出的话倒还算清晰。
陆小凤不敢再说,他总觉得继续就这个话题聊下去,顾安宁能再喷一次火给他看。
「还能走吗?我们回去吧。」陆小凤忧愁地看着这隻醉鸟,十分后悔把他带到墓地来。
要是直接交给顾大公子看管,根本就用不着他来操心。
陆小凤打算把顾安宁手中的酒坛子拿开,岂料顾安宁握的很紧,发现有人跟他抢之后,睁着不怎么对焦的眼睛怒目而视,「我的!」
「行行行好好好是你的,我不抢。」
确定顾安宁醉的不轻,陆小凤只好认命,自己想办法把顾安宁带回去。
他的个子比生前的顾安宁高出许多,陆小凤将他抱在怀里,觉得不太对劲,又换了个姿势让他趴在自己背上,背了回去。
其实陆小凤也有感觉,这隻小妖怪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
就在刚才抱进怀中的一剎那,他几乎以为回到了一年前。
他抱着虚弱的顾安宁向着万梅山庄赶,好友濒死之时,所有的猜忌与顾虑都抛到了脑后,那时候的陆小凤身上只有小心翼翼的温柔。
回想起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把顾安宁抱进怀中的一剎那,陆小凤忽然觉得,顾大公子大概是对的。
正在心里理着顾安宁展示出的线索,陆小凤忽然感觉脑袋一疼,差点就把后背的人给掀下去。
生生停住了条件反射的动作,陆小凤质问道:「你做什么!」
「嗯?」顾安宁还是迷迷糊糊地,停顿了半晌,像是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就是想试试……」
「试什么!」陆小凤没好气道,「把坛子给我!」
「不给不给!」顾安宁说着,继续用酒坛子敲,像是在演奏乐器一般富有节奏感。
所幸除了第一下之外,他用的力气不算大。
陆小凤忍无可忍,把他丢到地上,一把夺走了顾安宁手上的酒坛,警惕的看着这隻醉鸟,时刻准备躲避他喷出的火焰。
顾安宁看了眼空空的手,又看了眼陆小凤,只是沉默着。意料之外没有再闹腾。
陆小凤问他,「你真的是顾安宁?」
「有区别吗?反正都回不去了。」顾安宁道,「重新开始也挺好的……新的我、新的身份……」
他的声音渐渐减弱,然后白光一闪,黑衣青年消失不见,草丛上只剩下了一隻像死了似的摊倒在地上的小黑鸡。
陆小凤揪了揪他的翅膀,又揪了揪他的爪子,「还是很像乌鸡啊。」
陆小凤带着一个人去后山祭奠朋友,回来的时候那人不见,只剩下怀里的一隻黑鸟。
秋棠跟他打了个招呼,「陆小凤,你额头怎么红了?」
「小黑敲的。」陆小凤苦着脸回道。
「他人呢?这就走了吗?」
陆小凤指了指怀里的鸟。
「你在开玩笑?」秋棠向来信任顾大公子,也相信顾大公子说的话。
他既然说跟随陆小凤来到府上的青年是安宁,那么那个青年,极有可能就是去世的安宁。
秋棠觉得对方大概是一隻鬼,没想到去了一趟后山,就变成了一隻……鸡。
陆小凤嘆气,「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开玩笑呢?他真的就是这隻鸟,从我一开始见到他时,就是这个样子。」
「他偷偷喝了一整坛酒,喝完就变成这样了。顾大公子呢?」
「大公子一会儿就过来,先将他安置好吧。随我过来。」
秋棠没有带他们来到顾安宁原本的房间,只是去了一间閒置的客房。
陆小凤把黑鸟放在床上,摸了摸唇边的鬍子,「一般的鸟不该是站着睡觉?」
「一般的鸟也不会喝酒。」
秋棠闻到了黑鸟身上的酒味,知道陆小凤没有说谎。
他们俩围在鸟身边,观察着难得一见的妖精真身。
「秋棠姑娘可认得这是什么鸟?」
「他看起来……像是只山鸡?不过头顶的翎羽和翅膀上的羽毛倒是与寻常山鸡不一样。」秋棠道,「他真的是二公子吗?」
陆小凤想起刚才顾安宁说的话,隐隐明白了一些东西。
顾安宁回来,并非死而復生,也并非以顾家庄二公子的鬼魂归来。
他们确实是同一个魂魄,只是拥有不同的身份,不想承认生前之事。
只是他分明是自己凑过来,又自己要求来到顾家庄的,看着也不像是要撇干净关係。
莫非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这么做?
那么他这回回来,又跟先前的案子有什么关係呢?
第90章 舟舟灵(1)
秋棠酿的桂花酒后劲很足,陆小凤手中那坛浇在地上祭拜的酒,也入了顾安宁的肚子。
即便如此,对于一隻修为不错的妖来说,这点酒也算不得什么。
顾安宁是装的。
他知道陆小凤的好奇心很强,与其让他猜来猜去,不如直接讲出来。等陆小凤跟顾大公子共享信息,就没人再纠结他的身份问题。
做顾安宁的家人容易,冥界小鬼王的兄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真要这么搞了,估计用不了几年,顾大公子的寿数就该尽了。
顾安宁记下了陆小凤又叫他「小黑」,还嫌弃他没有站着睡觉,不过顾安宁用酒坛子砸了好几下他的脑袋,也算是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