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聚,这是谁告诉你的?」
「啊?这是卑职胡思乱想的……让大人见笑了。」
叶迦南诧异地望着他,她是知悉内情的人,当然知道孟聚这话说得再对不过了――唯一不对的是说话人的身份。
倘若这是某个朝中大臣或高官说这些话,那是毫不稀奇。但孟聚只是边塞的一名基层小军官,单凭这两天在自己身边见识的这点东西,他就能有如目睹地分析出朝廷最高层斗争的局势来,这份见识和眼力真是太了不起了。
这个小侯督察,真是值得自己下心力来栽培呢!
今天在拓跋雄身上敲诈不少,叶迦南很开心,但很快又陷入了烦恼:这次在拓跋雄身上挣够了便宜,但是洛京的白无沙又该如何应对呢?
白总镇可还盼着自己押送阮振山到洛京去好出拓跋雄洋相呢!
看她蹙起秀眉,孟聚就说:「镇督大人可是在忧虑白总镇那边?」
这位小军官太善体人意了!
因为已把对方当心腹了,叶迦南也不隐瞒:「正是。白总镇那边我们可怎么交差啊?」
「大人,您应付拓跋雄的,同样可以应付白总镇:就说交战中阮振山被打死了,尸骨无存,这不就完了吗?」
叶迦南精神一振:「对啊!可是白总镇精明得很,可不是拓跋雄那种莽夫。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现在,我们必须统一口径,就说阮振山死掉了。」
「大人,阮振山到底在不在我们手上?」
叶迦南脸色一沉:「孟侯督察,你也是老陵卫了,该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不要问!」
「是,卑职冒失了。」
「不是信不过你,但这个案子牵涉了太多东西,涉及了……呃,你也知道涉及的东西很多。你想知道案情进展,这种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个事不是该你问的,明白吗?」
「明白,卑职想问,杀害秦府满门的案子,可找到凶手线索了吗?」
「秦府是谁?哦,我记得了,窝藏阮振山的那家人吧。」
叶迦南想一下,觉得这个好像不涉及机要秘密,于是说:「这个案子是省陵署的余书剑督察负责,不过他现在忙阮振山的事,对秦家的事不是很上心。反正秦家老小都是叛逆,就算不死在叛军内讧里,大魏朝廷也饶不了他们――怎么,你对这个案子有兴趣?」
「是的。承蒙镇督和靖安陵署的蓝长官好意,把卑职调任军情室主办。卑职觉得,秦家灭门的这个案子,很有意思。灭绝王的斗铠是从哪里弄来的?卑职猜测,十有八九是边军那里流出的――卑职想侦办这个案子,也好掌握边军的一点情况,方便以后工作。」
叶迦南是聪明人,知道孟聚没出口的意思:把边军的把柄捏在手中,将来跟他们打交道时也容易些。但边军的几个都将,哪个不是背景通天的人物,这个小军官想凭一具流出来的虎式斗铠就吓倒他们,这未免也太天真了。
只是现在陵卫里边,确实也需要一些不怕虎的初生牛犊,倒也不好给他泼冷水。
「靖安边军桀骜,不好打交道,你的想法……恐怕很难。不过,死马且当活马医吧,你放手去查吧,有困难回来找我。」
叶迦南随手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孟聚:「等下,你拿这个手令找余督察,就说我说的,让他把秦府灭门案移给你办吧。」
孟聚接过了手令,微微躬身:「那么,卑职告退了?」
「去吧,好好干,孟聚。」
告别了叶迦南,孟聚又找到了王柱。
「王哥,你现在可有空?叶镇督让我去接办一个案子,要找余书剑督察――王哥,你可愿陪我去?省陵署这边我不是很熟。」
王柱很豪爽:「行,余书剑我熟,那小子跟我喝过几顿酒,有点文绉绉的,爱摆书袋――不过话说回来了,象孟兄弟你这么爽快利索的读书人,我倒也没见过第二个。他们都说你是有秀才功名的,比余书剑厉害多了,你却没怎么摆架子。」
「哪里,都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也就一老粗了,杀人放火都干过了,还谈什么读书。」
两人一路谈谈笑笑,王柱将孟聚带到了省陵署的刑案处。刑案处门口守着几个挎刀的卫兵,见到王柱过来,他们都肃然行礼,连腰牌都没盘查就放孟聚进去了。
孟聚微露诧异,王柱却是满脸的得色:「孟老弟,在省陵署这一亩三分地上,老哥我还是有点面子的。」
余书剑督察正好在,见到王柱,他打招呼:「原来是柱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叶镇督有要事吩咐吗?」
王柱把嘴向孟聚那边努了下:「这位是靖安陵署的孟侯督察,他才是叶督察交办的人。」
孟聚恭敬地行礼道:「参见余长官!卑职是靖安陵署的孟聚,奉叶镇督的钧令前来阁下处公办。」
余书剑抢上来握住孟聚的手,用力摇晃着:「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那么多礼。孟兄弟,你的大名我可是久仰了。」
余书剑是个很英俊的男子,他身材高大,文质彬彬,举止儒雅,有一种敦厚诚恳的气质。说话时候,他正视着孟聚的眼睛,目光明亮有神却不显咄咄逼人,声音浑厚柔和,令人觉得很亲切――这是个很容易给人好感的人。
「余督察说笑了,卑职惶恐。」
「哈哈,孟兄弟太谦了,这可不是我夸大啊,我们这个案子,刑案处忙了好久还是没头绪,但孟兄弟你刚上手几个小时,马上便找到关键线索,叶镇督讚不绝口,说你简直神了!孟兄弟莫怪我多事,听闻你这样的大才,我都想去招纳贤才了,但又想孟兄弟这样能干,在靖安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