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明年再来一次。
卷耳像来时一样原路下山,一路上倒是没再碰到那两个小狐妖。
主山路不长,卷耳步子轻快,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了巍峨山门。
这一边,书白刚到不哀山,刚才被卷耳打蒙、刚幽幽转醒的守山人见到书白刚想叫人,就被书白一个掌风又吹晕了过去。
书白一身的伤养了五年,近日不过刚醒,长老并不赞同他出山寻人,所以这次书白是瞒着他们出来的,自然不能让守山人见到自己。
风雪迷人眼,书白刚往上走了两阶,便看到前方浅绿色的身影。
他脚步一僵,整个人定在了原地。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而卷耳抬眸,同时也看到了书白。
肋骨带着弧度,挽起头髮来有些松,卷耳抬头时有几缕髮丝落下来垂在肩头。上面沾了一层薄薄的雪花,随着她的动作,又飘起飘落,最后在她交领处化掉。
江南一行,书白听了太多关于卷耳的故事。
一家有女百家求,书白曾觉得那不过是人与妖对她的谬讚,可如今她顾盼回眸,身后山河为她做衬,岁月悠长飘渺在她眼中,微微一笑里,是真正的人间绝色。
她长大了许多。
舌尖轻轻抵住牙根,书白压下那股情绪,不怎么正经地挑眉道:「倒是不知,什么时候捉妖师也能在我不哀山随意出没了?」
卷耳看到山门口的身影,他穿了一身的黑色,像是嵌在冰雪里浓墨的一笔,而他眸中暗色涌动,极致的黑与白之间,带着壮阔之极的美感。
卷耳有些说不出话,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一改刚才慢悠悠的步伐,几乎是几步跑下来扑在他怀里。
他身上依旧冰凉,卷耳紧紧抱着他的腰,半点不松,语气惊喜,「你的伤好了?」
书白抬手环住她的肩头,声音调笑带着点无奈,「本来是好了,不过被你这么一撞,我觉得我还需要再养几个月。」
卷耳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举动,她等了一会才退开身子,眼睛晶亮亮的看着他。
那双剪水瞳中太过纯净,里面的喜悦和种种复杂的情感一览无余,让书白难以抑制的腾起一股悸动。
书白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她如画眉眼,怡然绰姿,最后目光落在卷耳有些鬆了的髮髻上,缓缓眯了眯眼。
「你头上的这骨头,哪来的?」
他语气有些危险,卷耳有些莫名。
第7章 白骨精(7)
卷耳摸了摸头上被她当作簪子的骨头,「你说这个?我河边随便捡的,看着倒像是条肋骨。」
书白幽幽看着卷耳,「你去姻缘河了?」
「姻缘河?」卷耳想了想那条山沟里不怎么长的,鬼气森森的河,实在是难以把它和姻缘两字挂钩。
「是见过一条河,怎么,这骨头不能随便拿吗?」
星河斗转下,书白声音温凉:「姻缘河顾名思义,是一条与姻缘有关的河流,」
「凡我族男子,在成年后便要挖出自己的一根肋骨扔在姻缘河旁,等待他命定的人将它捡走。」
卷耳闻言一愣,睁大了眼道:「糟了糟了,那岂不是说我拿了这根肋骨,便要和他的主人在一起?」
卷耳莫名觉得身边气压低了几度。
书白勾起一个有些森然的笑,「是啊,不如让我看看,你选了哪个命定之人。」他手落在卷耳的头髮上,伸手把那根肋骨抽出。
冰凉沾着雪花的长髮落在他手上,触感竟然意外的好,书白留恋了一秒,才把手伸回来递在眼前。
他眼里的冰霜在仔细看过这根肋骨后,神情带着点诡异。
凡他族男子,那自然也是包括他……
卷耳看着他一言难尽的面色,突然有一种预感。
「这肋骨……不会是,你的吧?」
书白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方才的气焰消失不见,颇有些僵硬的「嗯」了一声。
卷耳:「……」
一秒,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书白你笑死我了,你竟然也把自己的肋骨拆下来扔在河边,等着哪个小姑娘捡起来?」
书白本来有些尴尬的的情绪更加复杂了,他有些无语,「有那么好笑?」
卷耳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本来就很好笑啊,哪有人的姻缘要靠这种方式来证明嘛。」
书白神色莫名,口中那句「我觉得这个结果很好」最终没有说出。
他抬手把卷耳的长髮理顺,又用那根肋骨重新给她挽起。
卷耳嗫嚅,「你干嘛?」
既然这肋骨有这样的寓意,干嘛还用来挽发。
书白淡淡道:「你若不信这样的姻缘,这肋骨便没有那样的含义。」
卷耳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他们也算是久别重逢,卷耳不再跟他研究肋骨的事情,「你跟我说说你这五年怎么过的呗。」
她大眼忽闪,像是精灵。
书白道:「上山再说。」
卷耳闻言点头。如今找到了书白,卷耳自然不着急回江南。
两人并肩走着,四周寂静无声,天空黑的遥远又神秘,夜色里,只有书白的声音轻轻响着,说着这几年他的故事。
男人声线很低,让卷耳想起晨钟暮鼓的声音。
卷耳替他拨开挡在眼前的枝桠,「所以你以后都不会有心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