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没有任何可供取暖之物,但两个人都不惧寒冷。书别意低头批阅文书,祁青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将手头的文书交给书别意,祁青拿取一个新的文书,打开一看,顿感厌恶。
文书中夹着一张唐师的画像,内容是请示如何处理城里出现的一股迷恋危楼楼主容貌的邪风。祁青正准备大笔一挥全面禁止,听到书别意的声音:「交给我。」
「是。」祁青把文书交过去,看着书别意专注的面孔。
书别意郑重地在文书后写下批示:唐师虽有天人之姿、非凡之貌,却是邪道之首,恶贯满盈,天道不容。部分同修或能将脸与人分开,却难免引起其他同修疑虑,故禁止任何人公开称讚、迷恋、宣扬唐师外貌,所有画像全部焚毁,不得遗漏。
他一边写字,一边说:「祁青,你最近经常心不在焉。」
祁青:「师尊,徒儿这段时间负责大院的建设,心有所感。」
大院,不是寻常的大院。是书别意私下设立的一个收养孤儿的地方。
书别意:「所感何物?」
祁青:「每一个人,无论何种身份地位,都难逃无奈二字。即便天之骄子,也有各种各样无可奈何、迫不得已。」
书别意:「嗯,很多人会因为各种原因身不由己,不过倒也不是每一个人。」他拿起唐师画像打量,「非凡出生,卓越天资,为人不羁,俗世纷杂难扰其半分,这样的人极少,却不是没有。」
祁青:「师尊是说芙蓉师前辈?」
第5章
书别意:「唔,不是。」
他把画像放入屉中,将批阅的文书放到已处理那一堆。看到祁青出神地看着自己,他问:「祁青,有事就说吧。」
祁青微垂眼帘:「师尊,我有一事不明白。」
书别意放下笔,认真聆听。
祁青问道:「师尊,那一天,你为什么要救我?」
书别意明白他指的是哪一天,但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一个问题,露出迷茫之色。
祁青:「你就像天神下凡,救我脱离苦海,成为我所有的希望。」
书别意:「嗯?」
「我对可能拥有的未来充满憧憬,坚信天神能够达成我的希望,但是……师尊,你没想过自己或许会有……达不到别人的期望这种可能吗?」
唐师进了心魔幻境,看到的就是书别意和祁青两个人在书案两边,书案上一大堆文书,地上一大堆文书,看着就令人牙疼,抓住祁青,把他扯出心魔幻境。
祁青意识一震,眼前景物变换,猛地回过神来,看到眼前之人,惊声:「师尊?!」
不等唐师开口,一个人出现在他身后。来人有些微喘,厉声道:「你是谁?!」
祁青赶忙解释:「冰轮,这是我师尊,你不用担心!」
冰轮惊疑不定,不住打量唐师。
祁青的师尊?那不是就是……
唐师:「祁青,你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师尊,我……」祁青才发现自己的点星司令牌碎裂了,恐怕就是因此惊动了师尊。竟让师尊亲自赶来,祁青羞愧不已:「徒儿让师尊担心了。」
唐师指着水晶棺:「要帮你搞定吗?」
真正的书别意是不会这样说的,会搞清楚事情方方面面,然后决定一个万全之策。唐师只知道眼前的人是书别意的徒弟,自己现在得扮演书别意,那就当然要护着祁青啰。
他没有书别意的习惯,自己的人出事,不问缘由,看这人有什么意愿。无论意愿是河清海晏还是血雨腥风,不在话下。
祁青忙道:「不麻烦师尊,祁青自己来就可以了。」
虽说自己来,但若非唐师赶到把他拽出心魔幻境,现在他真说不清自己会是个什么后果。冰轮虽然也及时赶来了,却没有这么利落把人从心魔幻境带出的能力。深陷心魔幻境过久,人就会迷失,灵府真气皆乱。
唐师:「哦,要是搞不定就叫我。」
唐师记得自己现在只能放点小法术,用不了什么真气,能不动手儘量不动手。
虽然只能用点小法术,书别意修炼至今,肉体已千锤百炼,非同一般。唐师完全不受魔气影响,还能庇护身周小片范围。
冰轮:「祁青,水晶棺怎么会断掉一根锁链?」
祁青:「我也奇怪,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先离开吧。」
唐师点了点头。
三人走后,封至文和浮梅从一个房屋后面探出头来。两个人身周环绕一张发着微光的护体灵符,封至文眼巴巴地看着水晶棺:「我得不到它,我永远也得不到它了。」
浮梅:「城主大人一定已经发现我们了。」
封至文说得:「废话!果然是脾气最好的老前辈,我们这么冒犯都没生气。」
浮梅:「所以啊,虽然我没能进天上宫,但在碧城未必不如天上宫好。」
她说着,向前走了两步,被封至文一把拉住。「你干什么?」
浮梅回头对他说:「想看看那里边是什么,好像是个人。」
「不要命了,我这只是护体灵符,不是上天入地横着走灵符,回来。」
浮梅乖乖返回:「封至文哥哥,我有一个主意。」
……
祁青等人在村口茶摊暂歇。茶摊万物俱全,冰轮烧起了炉子,慢慢煮一壶茶水,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正在交谈的师徒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