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都说了一切事务由你负责,还能不交给你咋地?
勉强安抚了王蔷,祁青和冰轮匆匆赶到天原山,来到了南边某处的一个简陋小木屋。住在小木屋的父子两看到他们,父亲神色复杂,儿子却像是鬆了一口气。
祁青的态度十分恭敬:「天瀚游仙前辈。」然后对其子打了声招呼:「云景,最近过得可好?」
季云景笑着说:「挺好的。」
季天瀚摸了摸儿子的头:「云儿,我和祁青出去一趟,你招呼一下冰轮大哥。」
季云景点了点头:「好的,冰轮大哥,你吃不吃鲜花饼?我亲手做的。」
祁青和季天瀚走到屋外,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两个人在林中漫步,季天瀚的脸色不轻鬆。
「祁青,你叫我季大叔就行了。」季天瀚说:「我早就不是什么天瀚游仙,只是个和儿子相依为命的山野村夫,这辈子除了照顾好云儿,我别无他求。」
当看到祁青和冰轮再次找上门,他就知道红尘俗世又找上了自己,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但他已经退隐,希望对方不要让他为难。
祁青说:「季前辈,上回为救您和云景,我的师尊被夜主所擒,季前辈一定有看到我的师尊力弱体虚。」
季天瀚说:「看到了,实在是感谢书城主挂心。」
他确实看到了,没必要为了不想沾上俗世而对恩公说谎话。当时他还疑惑了一会,大能体虚是很严重的事,书别意怎么不藏着掖着赶紧想办法恢復,还到处乱跑?他和书别意的关係应当没有好到书别意这么看重的地步。
季天瀚只在心里困惑了片刻,就没有再想了。这不是他需要去挂念的事情。
祁青诚恳地请求:「晚辈想请季前辈走一趟碧城,向碧城修者解释师尊的状况。」
「这……」
「解释完后立即就能离开,不会让多余的事耽误季前辈。」
「祁青,你于我有恩,但是我不能答应你。」季天瀚拒绝道:「我只是个已经退隐的人,修仙界的事,我不想再理会。」
「季前辈。」
「祁青,你和冰轮留下来吃个饭吧,我亲手做的。上回你们帮助我们父子,我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们,这一次就让我好好招待你们一顿,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再说了。」
季天瀚态度坚决,知道自己这遭白走一趟,祁青无奈。
回到小木屋,季天瀚展开笑颜,要祁青随便坐,看他给两位年轻的客人准备一桌好菜。祁青看到冰轮坐在井边,吐着舌头一脸狰狞,惊诧问:「怎么了?」
冰轮吃了季云景做的鲜花饼,快要被噁心死了。
「哈哈。」祁青忍不住笑了,见对方塞过来一块和石头一样硬的鲜花饼,赶紧摆手说不了不了。这时忽听到季云景的喊声,祁青转头,看到季云景跑过来,来不及问,便被拉了起来,不得不跟着一起奔跑。
祁青莫名:「云景?」
祁青刚从小树林出来,又被少年拉进了小树林。
停下来后,少年鬆开祁青的手,一屁股坐到一棵树下,满脸忧郁之色:「日子没法过了。」
祁青忙问:「怎么了?」
「你刚跟我爹说什么?是不是你有事求助我爹,被我爹拒绝了?」
「只是和季前辈聊了些家常,这次来,只是想看看你。」
「你当我才三岁哦?」季云景站起来,捅了捅祁青的脸颊,生气地说:「我看到你和我爹从林子里出来,你那闷闷的样子明明就是有苦恼却又没法解决。」
对方用了不少力道,祁青被捅得脸痛,拨开对方的手,捂着脸说:「被你看出来了,我的情绪隐藏还是太差。」
「你这个人老是突然自己怪自己。」
季云景说着,又坐回了树下,手肘放在跨开的腿上,和在父亲面前的乖巧判若两人。祁青看出他烦闷,坐到他身边。
「我已经不知道怎么跟我爹说话了。」季云景说:「我爱他,即便他曾那样对我,但我还是爱他,只是……不知道该继续和他相处下去。」
还记得那天,他被邪道抓走。那些凶恶的魔修把他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洞穴,时不时遭一顿毒打。他在痛苦中等待,等待父亲找到自己,然后把这些可恶的魔修全部杀光为他出气。
他的父亲可是鼎鼎有名的空冥大佬啊,要找到他还不容易?要杀掉魔修还不容易?
可是整整三天都没有等到父亲,来的却是祁青和冰轮。
季天瀚和邪道某人有约,曾经允诺某个人,这一生都不会踏过天原山半步,不会对邪道的人出手。为了那个承诺,季天瀚得知儿子被邪道掳走,唯一做的事竟是联络碧城点星司。
当得知这件事,季云景的心情是彻底的匪夷所思,想对天大笑。
团聚后,季天瀚向季云景道歉、忏悔,面对深爱的父亲,季云景又能如何呢,当然是满不在乎地说爹你干嘛呀,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风波被赶过来的祁青平息,父子二人重新回到安宁的隐居日子。
其实……再也回不去了。某些东西已经在季云景心里彻底坍塌。
忽然被拍了拍脑袋,季云景波动的心受到了一些安抚,揉了揉眼角。「祁青,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走,去碧城,也许等我也在修仙界混个几十年,就能理解我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