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拆无忧殿?」
「差不多。」
「再然后呢?杀我?」唐师轻笑着说:「你应该知道你除掉多少夜主暗主,消灭多少魔修,全都没有用,只有杀掉我才能真正意义上让危楼消失。」
书别意没有说话,陷入沉默。
唐师接着说:「我从来不在乎碧城,只在乎你。」
书别意心头一跳。
唐师:「书别意一死,何愁碧城不垮?」
他们都是对方势力的灵魂人物,他相信就算书别意真的退了位,只要书别意登高一呼,响应的碧城修者至少能达到八成。
书别意说:「你只是觉得跟我打架最痛快,不要故意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粉饰你幼稚的目的。」
唐师:「……」
「所以你爱谁不好要来爱我,真是难解之谜!」唐师带着怒意说:「你正我邪,你我还都不是普通的对立,没可能月黑风高夜携手私奔。
你就算退了位,还是正道的人,我就算没了无忧殿,依旧是邪道的魔尊,还是你打着为爱献身的主意,打算某天故意死在我手里?如果是后者,容我现在就送你一个不雅的手势。」
他的手在镜子前,就等书别意开口。
却听书别意说:「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唐师说:「逃避可耻又无用,假如哪天你们正道歌颂的某个结局终于来……我是说假如,实际上这种事对你们来说过于天方夜谭。」
「邪恶终于伏诛,我被推上断头台。」唐师看着境内的自己,「你要怎么办?」
书别意冷静地说:「危楼作恶多端,但你……」
唐师眨眨眼睛:「为我洗白吗,你是真的爱我。」
书别意不说话了。
就算唐师是个邪道中的白莲花,一件坏事也没有做,危楼是他的。危楼魔修每个人手里都沾满鲜血,唐典更是屠杀了千万无辜者。
唐师不可能被摘不出邪道之名。
书别意忽然低笑一声。
「你笑什么?」
「笑你。」
「笑我什么?」
「你答应成为我的伴侣,不是吗?」
「是啊,我正在努力学习。」
「继续吧,比做我的宿敌好玩多了,我针锋相对的那一面,你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接下来是你完全陌生的我情意绵绵的那一面。」书别意轻轻地说:「做我的朋友会感觉很好,做我的陌路人也许会感觉还好,做我的爱人……不是件那么好的事。」
他的声音沉沉的:「我要你时时刻刻想着我,你若对别人好,我会嫉妒;我若不是你生命中的第一,我会恨你;你若抛下我,不论何种原因,我会发疯的,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唐师,我真想把你藏起来,可惜我没有擒住你的把握。
如果出现你假设的状况……最好不要出现这种状况,某些事只要不发生,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书别意话语中的情绪过于浓烈,唐师不由吃惊:「你这一番话,听起来像是缺爱的叛逆期少女。」
书别意恼怒:「你什么时候懂少女了?」
「不懂不懂,乱说的。」
不过真是没想到书别意的感情这么偏激,人人称颂的仁善圣人书别意啊,这段话要是传出去,一定没人相信出自书别意之口。
书江流到底怎么教的,把儿子教得这么表面仁善光辉内里……有点神经质。
「目前为止,你说的这些我都小意思,就让我看看你这不为人知的一面是怎么回事。」唐师表示感兴趣,满不在乎地说:「危楼你随便拆,逃避你随便逃避,反正这不是我要发愁的问题。」
不是自己打下来的基业,不心疼。
书别意随口道:「你有要发愁的问题吗?」
「有啊,以前我每天自由自在,现在我每天得想你。」
书别意的笑意很浓。
书别意:「你去了我的密室,谁告诉你的?」
唐师:「啊!被发现了!」
……
三天三夜后,无忧殿的战争终于平息,永夜庭的魔修全灭,锈剑台的魔修也损失较大。暗主站在亭外,没有入内坐,而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魔修收拾满地的狼藉。
直到楼主归来。
楼主去了哪里,他认为没有问的必要。
他的楼主从天梯出现,踏过危楼的尸山血海,款款走到亭外,然后转过身来,和暗主并肩看着被血煞气息笼罩的无忧殿。
暗主眼帘微垂:「恭喜楼主。」
书别意说:「恭喜我什么?」
暗主说:「扫清了叛徒,剩下的部众必能更加忠诚,再不敢起叛乱之心。」
书别意:「包括你吗?」
书别意接着说:「书江流的剑。」
暗主的瞳孔瞬间紧缩,指尖轻颤,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给身旁这人来一套剑形真气大礼包。他克制住了,深呼吸一口气,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书别意竟连这个都告诉楼主吗?」
除非书别意告知,否则唐师怎么可能知道!
书别意对这个询问避而不谈,只悠悠地说:「书江流征讨邪道的路途,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另一个人总是不在人前露面,因此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包括书江流。」
那个人不参与正道任何事,只在书江流需要的时候,悄无声息出现,化为一把剑。 这把剑专属于书江流,只在书江流手中才会展现惊世剑芒,所到之处,万物俱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