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再次确定,你是爱着芙蓉师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书别意接着说:「你被唐典宠坏了,根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唐师嗤笑:「你就知道?」
「那当然,我是从小受苦难长大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听过没有?」要是唐师跑到车夫座来坐,就能看到书别意一副指点迷津的派头,「你看啊,首先仅止于欣赏之情的话,昨夜那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再就是,以我的经验,爱情与其他感情最直观的区别就是嫉妒。」
唐师说:「我没嫉妒芙蓉师,还有你哪来的经验,不要张口就来。」
书别意问:「要是芙蓉师跟别人做那种事呢?」
唐师说:「随便他啊,不过他没这机会了吧,技术那么差,还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徒。」
书别意:「……」
这厮油盐不进啊!
「这你就想错了。」书别意正色说,「你低估了龙首在正道心目中的分量。」
唐师撇嘴道:「你们正道都是猪,我低估了又能如何。」
书别意:「我不是正道的,你们邪道都是狗。」
两个大能不知道怎么就变得跟三岁小孩似的互骂起来了。
路上有一具尸体。
书别意偏头看着那具尸体。马车经过尸体,马车走远。
马车走了一段距离,又经过了几具尸体,都是些死去的修者。
远方,他们下一站会经过的地方赫然出现在视野。
书别意站在山门前,面色深沉,看着挂在山门上的一具尸体。山门上以鲜血写满了诸如「惩奸除恶,扬我正道天威」的大字。
唐师跟着从马车上下来,把想跟出来的浮梅按回去,还在马车上施了道结界。浮梅现在近邪魔化,这里满地怨气,她很容易受影响。
「七绝亭。」唐师抬头看了眼山门,「没听过。」
「中立的一个势力。」书别意说:「都是玩刀的,我以前来过这一趟,这儿的人都比较自娱自乐,与世无争。」
现在,修仙界再无七绝亭。
书别意看到唐师抛出封邪,从死尸身上吸取尚未完全消弭的修为和魂魄,脸色一变,抓住唐师的手,喝道:「你干什么?」
「补充。」唐师说。
他损失了一个尸将,国库非常空虚。
书别意没有放手,而是竖着眉说:「不准在我眼前做这种恶事!」
「哈?」
「我待会去通知附近的佛修,请他们来此地为七绝亭修者超度。」
「好浪费。」这么多惨死的魂魄。唐师推开书别意,说:「看在你是芙蓉师好友的份上,我才送你一路,这不代表你能左右我的事情。」
「不准。」书别意不是正道的,但也不是恶人,不会眼看着唐师做这种事而不阻止。
唐师不快,沉下脸说:「你要自找死路,我不介意再送你最后一程。」
第57章
从山门往山上望去,入目到处都是尸体,整个七绝亭已无活口。在唐师眼里,这些是一波质量还算过得去的器魂,在书别意看来,这些是无辜被害的性命。
书别意体内的枷锁还没去掉,这时候跟唐师打起来,他只有挨打的份。但书别意这辈子从没做过一件事,就是示弱。他唤出焚天扛在肩头,在开打之前,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和芙蓉师在做法上产生分歧时,也是直接开打解决吗?」
唐师狠狠瞪了他一眼,忽然莫名偃旗息鼓,收回封邪。他释放真气,朝着山门上的尸体作抓取动作,尸体里出现一个半透明的魂魄。
魂魄悲怒哀号:「碧城,我与你仇深似海!碧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哀号间,形体像一团液体,一会这里鼓一下一会那里扁下去,形状扭曲,面容狰狞。
唐师问:「谁杀了你?」
魂魄:「碧城的正道人士!」
唐师接着问:「你干坏事了?」
听到这句询问,魂魄一下子受巨大刺激,发出悲笑。
魂魄是七绝亭的长老之一。七绝亭开宗立派五百年,首脑修为不算高,却从不与任何人起争斗,不参与正邪之争,一直安宁平和。
前几日,七绝山来了一名碧城的使者,使者称碧城正广招天下正义侠士,力图彻底剷除邪道。七绝亭与世无争,自然是拒绝了,使者也不强求。本来气氛好好的,没想到,第二天突然发生了一件事。
七绝亭的一个门徒杀害了一户人家三十七口。
本来那使者准备离开,听到这事就不走了。魂魄当时没有很在意,他们七绝亭不属正道,但也不是邪道,发生这种事当然要调查清楚。刚好碧城使者在这里,就让使者看着,以免发生误会。
灭口的门徒和被害的人家有着血海深仇,本来那门徒已经放下仇恨,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令他举起屠刀。
魂魄非常激动,形体疯狂扭曲:「那使者一开始还好声好气,希望我们儘快查出原因,不出一天,就咄咄逼人认定我们包庇灭门凶手,把我们打成邪道恶徒。」
他们这方还没查明原因,外边就传起了他们包庇凶手的流言,也不知道怎么就一下子传开了,短时间内传得沸沸扬扬。事发才两天,七绝亭就成了众矢之的。
「到第三天,天还没亮,碧城的正义侠士就打了上来。」魂魄对天凄凉大笑,「什么替天行道,什么惩奸除恶,藉口,都是藉口!想不到我七绝亭一朝覆灭,原因竟是不肯归顺正道。可笑,可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