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非砍了你这根肥竹不可。别动!」
「哈哈哈,有本事,你来啊!来呀……」申小枝窜到门边叫嚣。阿秀抱着徐有墨的大腿,继续啃包子。
两人夹着一名三岁娃娃,你追我逃,一场闹剧……
檀香仰头望天,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退了出门。
她想:看来还是请个护院吧!
第十四章
河西在三原国是个奇妙的存在。
它位于城西的近郊,以亁林街为界。左边商铺林立遍地棺材铺,门内门外摆满了棺材板,不论是柳木,梓木,柏木,还是桐木……应有尽有,价格公道,任君选择,总有一款适合你。
街道内外很是冷清,店家也常不在,只有空荡荡的铺面和一堆棺木。白日人影无半个,夜晚鬼影绰绰,胆小之人皆绕路而过。
左街商铺都是几十年的老铺,从没听闻那一间歇业倒闭。
近年更是一间接一间,开至街尾。
右边也是做买卖的地方,沿着窄长的相思河畔筑起一座又一座的小楼,且一座比一座气派,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此乃河西最着名的烟柳之地。
曾有人厚颜写下:不识河西柳,枉为金城人。
一入夜,便亮如白昼。
远远可见红艷的大灯笼,沿着相思河岸亮起,一排迭一排,密密麻麻,照亮来人的路,不至天明不熄灭与另一边的阴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河西最有名的要数金乌楼。
金乌楼内藏金乌,凤凰不落枝头唱。
望不到尽头的迴廊像一条巨大的蛇在婉延爬行,一式一样的厢房,男与女或抑或扬的调笑声,混杂在数种乐声之中令人头晕目眩,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
申小枝扶柱,停下脚步,恼问自己: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记得一柱香前——
哄睡阿秀后,她找了个藉口瞒着檀香,独个乘轿来到金乌楼与徐有墨会合。两人刚到二楼偏厅便偶遇大名鼎鼎的辛爷。
那白,仿佛不是白,而是雪,耀眼夺目。他甚至比那烛火还要亮,一出场便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就是辛爷。
银李园的主人。
亦是金乌楼幕后的主人,同时也是三原国最负盛名的花花公子。
因其有男子的俊,女子的俏,脸容雌雄莫辨,教人一度怀疑他的性别,甚至有人开出了赌局。
有人赢了银两,也有输了房契。
但辛爷是男子抑或是女子,还是没有盖棺定论。
赌徒们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而赌局继续……
辛爷摇着一把俗艷的聚骨扇,钉铰眼线都是纯金製作,又以艷红的丝绢作面。面下一片空白,面上仅有一个大字,字丑尚不说,且写个钱字,真是俗不可耐至极。
偏他极其喜爱这把旧摺扇,总是扇不离身。
曾经有人出天价购卖他手中扇,辛爷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
曾经他最宠爱的情人曾夫人开口要扇,他便断了与她联繫。令佳人日夜思之不得,骨瘦形销。
曾经的曾经都已成为传说。
辛爷上前恭敬地向申小枝拱手行礼:「师姐万福!」
申小枝恼瞪着他,轻哼一声。
死兔子,仿佛怕别人不知道申画师上青楼,还劳他四处宣扬。叔父怎会收这么个作弟子?真是有损师门之光。
辛爷倾身靠近,执起她的小手道:「姐姐,可否陪辛某唱一曲?」
「呸!谁是你姐姐。」申小枝抽回小手骂道。明明比她年长几岁,好有脸唤她姐,他又不是孙家小七。
「哈哈哈……」
辛爷仰首大笑,以扇柄挑起那圆润的下颌……
惊得众人目瞪口呆,不知是何方女子竟得辛爷青睐。能入辛爷眼,非倾国倾城之姿,也有沉鱼落雁之貌。
眼前的女子面目虽俏丽,顶多算中上之姿,并非绝色佳人。
申小枝别开脸,转向好友徐有墨:「你,就这样看着?」
看这隻坏兔子作戏。
这么爱作戏为何不去找孙二?
徐有墨摊摊双手,一脸爱莫能助。打扰辛爷的兴趣,下一个开刀的铁定是自己,他可不想惹麻烦上身。
此事若传至孙五耳边,误会他对男子有情,后果不堪设想。
「你——好样!」
申小枝气得咬牙切齿,结交损友误终身。
被人无视的辛爷一恼,大手一探,不客气地将人拉入怀内,亲昵地在耳边轻声道:「师姐是想我抱着你唱?」
「你敢!」申小枝骂道,却挣不开他的怀抱。
输了身高,连力气也输人一截。
辛爷情人众多,同样情敌也多。三不五时被人挥刀偷袭是家常便饭,因此他曾秘密习武,最厉害便是飞檐走壁这一门。
「这世上还有我辛爷不敢的事么?呵呵……」笑毕,辛爷笑喃:「你若不答应,爷就在这——亲你!」
这是威胁。
申小枝却不敢冒险。
辛爷,又名辛疯子。
在众目所盼之下,辛爷搂着申小枝行至舞台中央,他笑道:「各位,辛某兴之所起,想为大家唱一曲,扰各位一点时光,敬请原谅!」
众人齐声道:「不扰!不扰!请!请请——!」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