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绍文转头骤然冷视着她,尤可见鼻间轻皱纹他没有想到这个李少怀竟然这般胆大。
「你有何异议?」李少怀似乎很喜欢唱反调,一日两次发声了,赵恆心中想着,将来一定不能让他去御史台。
李少怀跪下,「臣李若君,意欲求娶惠宁公主!」
空有功名,无实政绩功劳,而丁绍文有军功傍身,门庭显耀,身居高位,他竟然要与丁绍文争求惠宁公主。
李少怀的话不仅让众人匪夷所思,更让赵恆大惊,不是胆大,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至此有些大臣才大悟,难怪李少怀拒绝做他们女婿,原来是想入内皇家成为天家婿。
「出家道士,何以求公主?」
「见一眼就求之,榜眼莫不是爱慕虚荣之人,其心可疑啊!」
当即就有朝臣站出来反对了,士子们睁眼看戏,老臣们怒目呵斥。
「这榜眼也忒胆大了吧!」
「有魄力,有志气啊!」
赵恆踌躇端坐着,既不愿将惠宁嫁给丁绍文,但更不愿将她嫁给寒门的李若君,他无身世可言,背后也无皇家所需的势力。
「他凭什么求之?」
丁绍德坐在后面,注视着这一切,喃喃道:「道士入朝为公主吗,我入朝只是为活命。」
「卿既是出家人,就...」
「爹爹。」
赵宛如匆匆赶来,喘着微急的气喊道。
「惠宁来了。」赵恆将绷着的脸鬆开。
赵宛如的婚事一向由皇后与她自己做主,只要不出格,他都会应允。
而且这个女儿的性子像及先帝,处理起事情来连他都要怕上三分。
赵宛如将还俗的文书递给皇帝,皇帝见之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
俯身靠拢父女两说着悄悄话,「你这是何意啊?」
「心意。」
「此事你母亲知道吗?」
「不知道。」
赵恆的眉毛都扭成一片了,坐正后凝着李少怀,细细打量了他许久,「卿应试前,就已经还俗了?」
「是。」
「如此,便已不是出家之人,娶妻也...」
「陛下不可!」
「帝女婚事,尤为国事,只重不轻,天家婿,天下夫之表率,今二人同求,即便榜眼不为出家人,可要尚公主,怕是如今的能力还难以服众吧!」
反声是必然,但也引起一些别的寒门进士所不满,「说起能力,才干,还不是看中出身,就是因为皇室如此,所以下面的世家都跟风,争相如此。」
「嘘,小声点,被人听见是要掉脑袋的。」
大臣们之所力荐丁绍文,有一半原因还是因为赵宛如染指朝政,若是像李少怀这种人娶了公主,必然是为公主所控,但是丁绍文不同,丁绍文有诺大的丁家扶持,而他们多数人为丁氏一派。
有向丁氏的一派,自也有反丁氏的,紫色的公服从座上起身出来十分打眼,「士怀其才,何顾出身,臣以为李若君前为道家弟子,是扶摇子之传人,举世之才入朝,为国效力,陛下若招其为婿,可令天下有才之士见及陛下爱才之心。」
李若君救过陈尧叟的儿子这事翰林院众人皆知,「因其他恩与陈尚书家,尚书就要替其说话不顾皇家颜面了?」
因公主婚事而上升为党派之争,重臣们在这琼林宴上起了争执,你一言我一语的,毫不顾忌下面那些脸色发白的新士们。
「听说榜眼也文武双全,不如让他二人比试一番,以此定夺。」
「如此甚是公平!」此议获得了多数人的赞同。
赵宛如得皇帝的点头从座上端站起,缓缓走至正中间,俯视众人,争论声渐小,直到她开口说话。
丁绍文是上过战场拼杀的人,师从开国十大虎将之一的济阳郡王曹彬长子忠武节度使曹璨。真要打起来,李少怀太吃亏了,不过她并不是不信任李少怀的能力,只是丁绍文阴险狡诈,她又怎会让她冒险去比试呢。
既然天下人都说她跋扈,那么她的驸马,她看中的驸马,需要和她都不愿多瞧一眼的人去比试?
双目凌然骤视众人,将那股威严寒冷强逼近他们心中,令他们胆寒,「予之婚事,何时轮到尔等在此指点!!!」
公主的话,直让他们害怕的的低头髮抖。
「比试?」赵宛如冷笑,让他们毛骨悚然。
冷的笑,笑众人,骤视的眼,眼里只有李少怀一人,又好像再对她说:阿怀只能被我一个人欺负呢!
天子怒而诸侯惧,如今赵宛如的话让他们生怯害怕,脚步往后挪了挪回到座上。
皇帝不发声,也无声可发,赵宛如所散发出的气势盖过皇帝,士子们震惊胆寒的同时也深思着,仗着皇帝的宠爱不怕引来忌讳吗。
皇帝或多或少都是会不满的吧,不过圣意是难猜的,皇帝的心思他们不得而知。但是赵宛如清楚的很。
赵恆沉着脸,思及自己,当初立后时若能有这般气势,也无须几经波折了。又十分惜及赵宛如不是皇子,不过也正因为赵宛如不是皇子,于皇权没有威胁,他才这般放纵着她。自己的女儿,他还是清楚的。
「儿女之婚姻,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说诸位相公,皆想做惠宁的爹爹?」
「臣等不敢!」哗啦啦,颔首跪了一地人,红红绿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