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让钱氏直接呆滞在原地,用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丁绍文。
「他回来了,仰仗着惠宁公主升了官,却狠狠的参了我一本。」丁绍文怒目圆睁的看着钱氏。
钱氏有些麻木,嫁到世家,嫁给当朝的权臣,其实也不过如此,除了换来了一个郡夫人的诰命与一些人的奉承,更多的是背后鄙夷罢与不耻,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看清一切后她就已经心死了,「那你的官...」
「别指望了官了,若非起战事立下军功,短期之内武将迁升何其难,不过…他虽能压制着我,可官家却并不期望他执掌大权!」丁绍文轻笑一声,「说到底,这个皇帝一点都不糊涂,权衡之术,用起来真是得心应手!」
钱希芸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后悔了吗,我这个都指挥使任了还不到一年就被换了,如今紫服脱下还赋閒在家中。」
她侧起头看着丁绍文,不去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喜欢那个惠宁公主?」
「你以为呢,所有人都是喜欢吗,喜欢这个词,可不能出现在皇家,就连少数世家大多不过也是为利益罢了!」
听着丁绍文的话,她冷冷的一笑,「就像你与我,你们丁家看到是钱财,而我爹爹看重的是你们的权!」
钱氏倒是坦然,也敢说。
「既已为夫妻,就不要想太多,还有那窦氏,我不过是暂且停职罢了,往后她要是再喊你去,你託词不要去就是,她若强行....」丁绍文扭头唤道:「长昭,将我书房中的剑取来。」
年轻人愣了愣,旋即拱手道:「是。」
他将钱氏送回了房间,叮嘱了几句就转身去了书房,书房内摆放宝剑的架子上空空如也,女使点燃炉中炭火就退出去关上了门。
「那是太宗在战场上赐您的剑,以夫人的性子,只怕真的会出什么事。」
「不...你不了解真正的她,分寸,她还是懂的!」
「主子为何对夫人这般...」
丁绍文冷笑一声,「我的东西而已!」
「李若君之前能够为了她去死,而她至今还惦记着他,说这二人的情份真的断干净了,你信吗?」
「主子是想拿她?」
「有公主在,我自然用人要挟不了他,旁人引不起公主的怀疑,可她就不一样了。」
钱氏与李少怀近二十年的情分,他不信二人没有什么,不信赵宛如不会嫉妒。
他不知道,他所想的这一切对于赵宛如来说,真的都没有用。
内侍省的车马拐进甜水巷,从马车上下来一个脸蛋白净的内侍,内侍侧头看向驸马府的另外一边,「参政家的后宅怎如此吵闹?」
小黄门搀扶着他,「想是后宅中人多,故而热闹。」
内侍摇着头入府。
「小底参见公主殿下。」
赵静姝撑坐在中堂的主座上,「大内许久不曾派人来了,今日是何故?」
「回殿下,是大驸马回京了,官家大喜,特在大内设了家宴。」
撑着头的人睁开眼睛,直坐起身子,「师兄...哦不,姐…夫平安归来了么?」
「是啊,就在今儿上午,适才小底经过御道时就听见了东京城都在议论呢,三驸马没有告诉公主么?」
疑惑得到确认,让赵静姝心中五味杂陈。
「公主近日身子不好,驸马在家中陪公主所以也没有出门!」
内侍看着公主的气色似乎不是很好,遂打着自己的嘴,「您看我这嘴笨的。」
「静姝知道了,劳烦内侍跑这一趟了。」
「公主哪里的话,能替官家与公主办事,都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福气。」
内侍走后,赵静姝楞坐在在椅子上,千凝送走了人转身回来见自家姑娘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姑娘,大驸马回来了,您不应该高兴吗?」
「驸马在哪儿?」
「驸马?」千凝疑惑,「哪个驸马?」
「四郎。」
「哦,姑爷啊,刚抱琴去了后院的桃园。」千凝又小小的疑惑了一下,「平日里都不曾听您这么唤姑爷…」
东京城上空吹来一股柔和的春风,粉色的花瓣瓢在空中捲动着,花瓣随风吹至街边的窗前落在了女子簪起的秀髮上。
从汴河引的水缓缓流进驸马府的后院,院中桃花开了满园。
随一曲琴音终止,她将手收回放至跪坐的腿上,「旁边出什么事了?」
「回阿郎,是主母窦大娘子的猫死了。」
丁绍德浅尝了一口温茶,「啊,那隻黄猫啊,先前见过,比人养的还富贵。」
「可不是吗,大娘子极为钟爱,现在正伤心着呢。」
「那隻猫,不是好好的吗,怎么死了?」
她似乎有些惋惜。
女使将声音压低,「大娘子找钱氏训话,谁料中途猫发了狂,惊吓到了钱氏,恰逢大郎君回来撞见,便一剑刺死了那猫。」
「一剑刺死?」一旁赏花的红衣女子轻挑起眉头,「猫猫这么可爱,他竟然下得了手?」
丁绍德很是清楚为何,「嫂嫂既然受了惊吓,阿韵,让府上的太医过去瞧瞧...」
窦氏不知道,丁绍文素来不喜欢猫,而丁绍德因为他的不喜再也没有养过猫。
「不许去!」赵静姝转身看着发愣的丁绍德。又侧头对着千凝喃喃道:「你叫赵太医偷偷去,别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