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放心,到了战场上,有的是机会让他万劫不復。」
东京城也下了雨。
大内。
「你怎么就这么傻乎乎的跑过来,这天上还下着雨呢,也不怕把自己淋坏了。」鲁国长公主一边训骂着驸马,一边又心疼的拿出帕子替他擦拭身上的雨水。
「我这不是怕娘子你等急了吗。」
咸平五年鲁国长公主下嫁左卫将军柴宗庆,婚后多年一直没有子嗣,因此鲁国长公主多遭东京百姓揣测。
「你可知道你四小姑姑与姑父如此相爱,为何还会被东京城那些百姓所指骂吗?」
「四娘嫁给柴宗庆快六年了,婚后和睦,只是四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那些个不知情的人便用无嗣来诟病,因你姑姑是公主,柴家不敢休妻与和离,若你姑姑不是公主,只怕是一纸休书,你明白娘亲的意思吗?」
「子嗣一事又非女子一人之事,可是过错,为什么总是要怪罪到女子身上?」赵静姝不明白母亲的意思,也不想明白,「若是姑父本不能生育,姑姑替其揽下这么多,自当好好珍惜才对。」
「可旁人,由不得你去珍惜。」
「母亲总是在意别人的看法,可别人又岂会关心你心中的苦楚?」
「你纵是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早做打算,我听闻你爹爹想让季泓去南方州县为官。」
说到地方,赵静姝似来了兴致一般,「地方好呀,这样我就可以跟着去玩了。」
「...」杜氏站定侧看着她,「好什么呀,如今南方造反,地方多不得安稳,你去干什么?」
「我是她妻子,她要去地方,我难道要一人苦守在东京吗?」
「现在你就知道你是他的妻子了,内侍省的人回奏你与他分房而睡,起初我并未在意,如今也有一年之久了,他的长相与才学都不差,也是你自个求的夫婿。」
「母亲从前可不是这样说她的。」
婚事已成,杜氏如今想怨也怨不成了,所求的还是自己百年之后,唯一的女儿能够过得好,能够有依靠。
「相国寺的大长老入宫时,我曾让他看过季泓的面相,不是长寿之像,你就不怕,老无所依?」
杜氏的话让赵静姝心头一震,「呸!相国寺那个老头...尽胡说八道,就会蒙骗您和爹爹,她只是身子差了些而已。」
「说到底,你还是在意他的,你们毕竟是夫妻,何至于这般不情愿。」
「谁在意她了!」赵静姝加快着步伐朝前走去,身旁打伞的侍女只得紧跟着。
杜氏轻摇着头,「你是我姑娘,你那点心思,我岂会不知。」
东京城的雨一连下了好几日,积水填满了街道两边的排水沟,车轮压着湿漉漉的地面,雨水顺着车厢的檐角往下落,马车驶离,檐角处顺下的雨水刮落到行人的脸上。
车身微微晃动,着圆领绯袍的年轻人将手搭在双腿上,握也不是,展开也不是,局促之余还不时的低垂着头偷偷看向身旁的女子。
「南方暴动突起,大驸马已奉旨出征,娘子可是嫌我无能?」他的话说的很顺畅,只是声音低了些显得没有底气。
话出许久都不曾见有回声,他更加的低垂下头,「自祖父前年仙逝后,柴家一蹶不振,确实是我的无能,还让娘子替我扛下如此多,我…」
女子侧头与他对视,「天佑,相比朝堂上的争斗,我宁愿你像现在这样,可以平平安安的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玉手覆上冷峻的脸庞,「那日的话不过是说给她们听的,与我而言,世上最好的东西与最好的人,莫过于自己所爱。」
—滴答—滴答—院角出檐下蓄水的水缸都已经装满,夏日的雨后,空气中瀰漫着芳草香味。
张则茂开了一张药方交给下属医官。
「殿下这几月是最要紧的时候,不可过度劳累,多休息才是。」
「臣已经将妊娠期间要注意的事项与忌吃的食物都罗列出来给了阿柔姑娘,臣也会定期过来给殿下请脉。」
「只是...殿下已怀有两个月身孕,圣人哪儿?」张则茂轻轻抬起眼睛。
「圣人那儿你如实说便是。」
「是。」
张则茂走后阿柔将全部的注意事项看了一遍,旋即又吩咐了宫人与厨房。
「姑娘,飞雪怎么办?」飞雪是她替狮猫取的名字。
「搬到公主府养着吧,我偶尔也会过去看看。」赵宛如摸了摸幼猫柔软的身子。
「可之前姑爷出使,您就回了公主府,这次是不回了么?」
「总归都只有一墙之隔,总归都是家,都是她不在的家。」
「张医使说了,您要时常保持着开心,这样孩子才会健康。」阿柔看着自家主子,想了想后,道:「虽然阿柔曾经幻想过,不过张医使的消息还是让阿柔惊讶了一番,姑娘与姑爷都生的这么好看,今后的小主子那得迷倒东京城多少人呀。」
阿柔的话换回了赵宛如的浅浅一笑,「长得像她爹就行了,可别性子也随了去了。」
「宜州至东京,想来姑爷归家之时突然当了父亲,必定是惊喜万分的。」
听着阿柔的话,赵宛如瞥向南边的窗外,「我只怕她怪我瞒着她。」
「姑爷怎会怪姑娘呢。」阿柔其实想说的是,姑爷怎么敢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