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怎的开窗了。」刘娥从前省回来,见着女儿开着窗户又在窗前魂不守舍,焦急的心疼道。
「窗子闭着,屋里闷得慌。」
「昨夜下了雪,正是冷的时候,外边的风又大,你现下是最要紧的时候,忍着性子,再过几月,卸了包袱就轻鬆了。」她将窗子关上,扶着赵宛如转身坐回。
「今日可有什么不适么?」
赵宛如轻摇头,「不适倒是没有,只是她在我肚子里时常乱动。」
「手脚长全了乱动是正常,日后呀,肯定是个活泼好动的娃娃。」
听到此,赵宛如不由的笑了,「只要不像她爹爹那般闷葫芦就好了。」
「都说女儿像爹,息子像娘,你的性子加上他的性子,这孩子今后无论是男是女,应当都是极守规矩不用人操心的。」说到此,刘娥长嘆一口气,看着发白的窗子,「这仗也打了快有小半年,怎还未平息。」
「我听他们说,前几日的冬至大朝会上,西南的好几个国家都託辞未来,就因为南方之事。」
「谁将大朝会上的事情告诉的你?」
「母亲只需要回答我,我虽在府中养胎不曾出来,可我想知道的事情,还没有人敢瞒我。」
「原本今年冬至的大朝会是要推掉的,但去年未曾举行过,以为南方之乱在冬至之前能够平息,可谁知道这仗一打就是半年!」
「母亲,您让她回来吧。」
「他是奉旨出征,你爹爹在朝堂上开了金口,若此时召回,天下人如何看你爹爹,如何看你,又如何看他呢?」
「我近日心里总是闷得慌,每到入夜就开始不安。」
刘娥很是无奈,语重心长道:「军中老将诸多,还有绍文在,他既是扶摇子的徒孙,你也应该信他才是。」
就是有丁绍文在,她才不放心,反而疑心,「丁绍文,他若想害驸马怎么办,说不定这战事的拖延都是他策划的!」
前来加炭火的秋画在听得姑娘在圣人跟前如此言语时,登时心中吓了一大跳。
刘娥只是轻挑着眉头,「你呀,就是想太多了,好了,年关将近,后宫中里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你好生歇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母亲!」
刘娥轻摇着头,负手出了暖房,于长廊前瞧了一眼刚刚请完平安脉的张则茂。
张则茂拱手躬身道:「公主在妊娠,疑心重,有时候说些失常的话也奇怪,圣人无需担心。」
刘娥未曾生过子嗣,没有体会过孕育的辛苦,但曾见过宫中嫔妃生产,生死难关,「好生伺候着,出了丁点差池,唯你试问。」
张则茂咽了咽干喉,「是。」
直到圣人走后,秋画才将炭盆盖好,起身走到赵宛如身旁,「姑娘今日晚膳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吃。」圣人走后,赵宛如似乎有些失神。
秋画扭着眉头,「就算姑娘不想吃,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呀。」
看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她抬起头对秋画道:「那你去让厨房备一些平常的就好了,曾听驸马说过,滋补过重也是不好。」
秋画皱着眉头应下,「好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问道:「姑娘,口味是要偏甜还是偏酸?」
「甜吧。」
「喏。」
秋画出了暖房后连着摇了几下头。
「唉声嘆气的,怎么了嘛?」小柔见秋画从房里出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姑娘说话总是离不开姑爷,每三句就要提一遍姑爷。」
「哎,姑爷都去了南方半年了,去年去了河西半年,差点没回来,府上的梅花开了都没人看,害得姑娘整日睹物思人。」小柔说着说着心中一惊,「哎呀,你说会不会这次姑爷又…」
「呸呸呸,你这个乌鸦嘴,姑爷可是天上的神人,被贬下凡的谪仙,有天爷的眷顾,怎会轻易出事。」
「我这不是担心吗,姑娘与姑爷似能心意相通,上回姑娘也是这样的状态。」
「好了,你别说了,你再这样说下去,我都要害怕了。别假的都被你说成了真的,姑娘现在身怀六甲,听不得这样的话,你呀,还是少说些话。」
「这个我自然晓得,不会在姑娘跟前提起的。」
「记得嘱咐张庆,禀报消息的时候斟酌下。」
「嘱咐张庆?」小柔极力摇着头,「怕是没用,咱们几个与张庆的心思,姑娘知道的透透的,瞒着还不如坦白呢。」
「总归还是机灵点的好,否则等云烟回来,咱们就做好准备被训吧。」
小柔一想到云烟那张冷若冰霜的苦瓜脸,立马变了脸色,「那算了,我可不想。」
「阿柔?」
熟悉的声音,让阿柔抖了一下身子,连忙回头紧张道:「姑娘怎么出来了,这外头风雪还没有停呢。」
秋画福退离去准备晚膳,小柔快步进了房,拿了一件厚披风与汤婆子出来,披风披上,汤婆子给上,如此她还是不放心的想要劝她回屋,「过了这几日就好了,如今北风太凶了,姑娘还是回房吧。」
「这个月不曾听到前线的消息,张庆也没有带回消息。」赵宛如担忧的抬望着天空。
院子坐北朝南,院子是白的,屋顶也是,连天空都是。
小柔看着自家姑娘,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安抚的话说多了,就失真了,言语,终究无法代替实际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