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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只好硬着头皮道:「我若是说了半句假话,让我全家老小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谢陵听了,竟然轻轻一笑:「你倒是好聪明,全家老小不得好死,岂不是还要算上我?」

「哥哥英明。」沈执攥着他的衣袖,昂着脸看他,「爹娘如果知道我受了这么大的罪,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息的。哥哥是个孝子,应该懂得体恤老人家的心情。我虽然不孝顺,但爹娘最宠的就是我了。」

谢陵不理,纳闷沈执怎么好意思喊爹娘的,余光瞥见他脸色发白,唇色酱紫,好可怜的样子。遂提着他的衣领,就跟提溜小鸡崽儿似的,将人拖进了书房。

房里热气腾腾的,火炉子上还烧了一壶奶茶,满屋子都是奶茶的香味,谢陵将人拽进来之后,就鬆了手,也没吩咐什么,径直往里间走。

待再回来时,就看见沈执蹲在火炉子旁,伸着两手烤火,还满脸享受,谢陵蹙眉,抬腿从后面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下。

「跪下,把衣服脱了,两手举起来。」

沈执抿唇,不情不愿地照做了。两手颤抖着将上衣解开,随后丢在了一旁,两手举高,虚虚地攥着。

谢陵绕着他打量了一圈,见他身上伤痕纵横交错,厉害得皮肉外翻,可却没有致命伤。遂稍稍心安了些。绕到他的后背,半蹲下来,拧开手里的小罐子。

沈执不知他要做什么,既紧张又害怕,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忽觉背后一凉,下

意识往前窜了一下。

「别动,再动打死你。」谢陵将人拉了回来,仔细替他擦药,「你伤势不重,多是些皮肉伤,养几天就没事了。」

沈执嘶了一声:「好疼啊,该死的,你不会整我罢?怎么这么疼?撒辣椒麵了吗?」

「怎么有脸喊疼?」谢陵嘲道:「在官道口,我看你虚弱成那样,心想怎么也得断了几根骨头罢,结果就这点伤。」

「什么啊,这还不算重?我半条命都没了!」

谢陵懒得理他,没好气道:「先擦点药,回头再洗洗澡,你多久没洗澡了,浑身臭死了。」

「才半个月而已,很臭吗?」沈执贴着胳膊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当即撇了撇嘴,「狗鼻子一样,我都没闻到臭。」

恰好被谢陵抓个正着,照头扇了一下,冷呵:「你别以为这事翻篇了,我告诉你,天底下没有这么容易的事!别每次都拿爹娘出来当挡箭牌,你多大了?」

「今年十六,哥哥二十二。」沈执佯装听不懂,又道:「爹娘最疼的就是我了。」

「是啊,所以等你长大之后,我总想让你疼。」谢陵起身,将罐子重重往桌面上一砸,似笑非笑道:「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在这里跪着,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你才能起身。」

沈执道:「我选第二条!」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沈执忽觉浑身一寒,悻悻然地昂脸问:「谢公子,你想把我怎样?」

谢陵笑了笑,微微弯腰,竟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可说出的话,却如同刀子一般:「自然是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执的一颗心,啪叽一声碎了个稀巴烂。

谢陵却不肯理他了,落了一句「跟过来」,抬腿就往书案后面行去,桌上摆着一本册子,上面墨迹已干。

他坐下,随手将册子合上,提起毛笔欲写字,沈执慢吞吞地起身,往他身边挪。

谢陵道:「一点眼见力都没有么?我离开京城的这三年里,你跟在皇上身边,都学了什么东西?」

沈执暗暗吐了吐舌,他从元祁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学到,就单单一样忘恩负义,学到了精髓上。

他自知难以逃出生天,只好认命一般地给

他研磨,谢陵敛眸盯了他片刻,似笑非笑道:「笨手笨脚的,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连奴才都不会当,留你做甚,打死倒还干净了。」

「那我不磨了!」沈执一把将砚台推翻在地,咬牙切齿道:「反正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我死!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弄死我,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谢陵平静道:「弄死你?想得美。」

他抬眸横着沈执,带着三分冷冽,七分审视,「谁准你打翻砚台的?」

「我……」

沈执嘴才一张,下巴就被谢陵钳住,他将墨迹已干的毛笔,往他嘴里一送,随意搅动了几下,这才将人放开。

这毛笔头乃是用了上好的狼毫,柔软坚韧,刮在舌苔和口腔壁,又痒又麻,尤其是谢陵最后猛戳的那一下,直接搅进了喉咙底。唇舌间满是苦涩的墨汁,沈执一阵噁心,捂着胸口在一旁干呕。

谢陵提笔在封面上落了「白眼狼」三个大字,随后将笔放回笔架,又至第二层抽屉里,取出很厚一本书,两本迭一起,往沈执跟前一推。

「拿回去,上面的内容记牢了,每隔三日我会让霜七抽查一次,错一条,一鞭子,吊起来抽,抽死为止。」

无人应声,谢陵不悦地蹙眉望他,见沈执还在干呕,又笑道:「怎么,沈公子怀了龙蛋?」

「怀你祖宗,」沈执低声念了一句,好不容易才停止了干呕,他先是翻了小册子,见里面条条框框,列了整整十页纸,密密麻麻全是字,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东西?家规吗?怎么这么多?六百条家规,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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