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七怒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芦荟!大人养了整整三年,特意从蜀地带回来的,你竟然把它吃了!」
「嗯,我吃了,你想怎样呢?」
「你找打!」
霜七气得上前一步,扬起手来。
沈执蹙眉,偏头躲过,反手一抓他的手臂,飞起一脚将人踹开,笑道:「呦,想打架?」
「我今日就替大人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霜七一侧身,挣脱开来,一抽腰间配剑,衝着沈执的喉咙刺了过去。
沈执初时避让,后见他咄咄逼人,也忍不住恼了,两指一夹剑身,呵道:「再不停手,我就要动真格的了!」
霜七不应,剑身忽然一震,沈执大惊,忙收回手来,这才不至于被当场削断手指。
「你竟然会武功!」
沈执微微一愣,想起他此前是「文弱」的谢家小么,根本不懂武功的。正愣神间,霜七一剑刺了过来,当场将他胸膛的衣衫划破。
他本是高高在上的龙子皇孙,遗落民间,受人磋磨,已经很可怜了,现如今居然连一个侍卫都敢欺负到他的头上。
当即心里一股邪火窜了上来,心里暗想,绝对不能让谢陵知道他会武功之事,否则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这个念头一在脑子里形成,沈执眸色就涌起了杀意,一脚踹至霜七手腕,长剑瞬间脱手飞起,他飞身接了剑,银光直挑霜七的喉咙。
霜七大惊失色,忙往后退出数步,剑尖离他喉咙只差半寸,立马就要血溅当场了。蓦然,一隻白皙如玉的手,从沈执背后探了出来,攥住他的手腕,随后一捏,长剑「啪嗒」一声摔落在地。
沈执仓皇回头,恰好撞入谢陵沉沉的目色中,心尖一颤,手脚俱软。
谢陵似乎刚从衙门回来,身上簇新的朝服还未换下,薄唇微抿,似笑非笑道:「原来,沈公子会武功。」
不知怎的,沈执只觉得眼冒金星,感觉连心跳都要停止了。他刚想挣开谢陵逃跑,手腕骨立马被钢板夹了一下似的,疼得要命。
「大人!」
霜七捂着胸膛上前,告状道:「他居然会武功!也不知是何人所教,大人可要防范着些,不能再被他骗了!」
沈执破口大骂:「你个鳖孙儿!你害老子!」
「闭嘴!」
谢陵一扭他的胳膊,往他后背一压,沈执便彻底动弹不得了。见他老实了,这才道:「怎么回事?」
「大人,他将您养了三年的芦荟给吃了,属下只是想教训他一下,谁曾想他既然要动手杀人!」
谢陵神色淡然,看不出来是喜是怒。
沈执最害怕他这种神色,心里极畏惧的,总觉得是山雨欲来之兆,可自己分明只是出于防卫,于是便道:「是他先打我的!假如我不会武功呢,他岂不是要杀了我?」
霜七怒道:「谁让你先偷吃了大人的芦荟!你现如今被贬为奴,岂敢如此放肆!」
「住口!」谢陵不悦道:「他先是我弟弟,后是罪臣。你一个侍卫也敢对主子无礼,是不是本官平日太纵着你了?」
说着,他随手一抓,长剑嗡得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擦着霜七的面颊而过。
霜七大惊失色,忙跪下道:「属下知罪,求大人饶命!」
「自行下去领罚,滚。」
谢陵如此道,改抓沈执的后领,跟提溜下鸡崽儿似的,一口气将人提回了书房。
才一进书房,抬腿一脚将人踹了进去。
沈执险些没收住力趴地上,耳边一声厉喝:「跪下!」
他不跪,站得直直地,悄悄揉了揉手腕,很硬气地道:「不是我的错,我不跪!」
「那好,来人啊,去抬家法来!」
谢陵衝着外面吩咐,话音未落,沈执忙上前拽他衣袖,连声道:「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顺势跪下,昂着脸道:「哥哥饶命,我不敢了。」
谢陵抽回衣袖,冷漠道:「我只问你一句,谁教你的武功?」
沈执立马要答「沈墨轩」。
谢陵道:「你最好如实回答,不管你说了谁,我稍后立马派人去问,万一同你说的对不上,我割了你的舌头!」
沈执立马将话吞了回去,他不敢如实相告,又畏惧谢陵的雷霆手段,谢陵等了他片刻,才道:「编好了再说,可别编得漏洞百出。」
「哥!」沈执几度欲生欲死,哭丧着脸道:「我自学成才也不行吗?」
谢陵竟然轻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脑袋:「行,当然行了,你想怎么编,就怎么编,随便你。」
他说着,抬腿进了里间,再度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沈执不明所以,抬眸怯生生地望他,却见谢陵从中挑了一根金针出来,他隐隐觉得大事不好,猛然从地上窜了起来,撒腿就跑。
谢陵一挥衣袖,门窗瞬间关上,不冷不热道:「我敢保证,只要你今日出了这个门,我就将你锁在床上一辈子。」
沈执抬腿踹门的动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他侥倖逃了出去,可还是逃不出元祁和谢陵的手心。
他又何必螳臂挡车,自不量力。
第7章 小鹿乱撞
于是,沈执很识时务地扑了回去,抱住谢陵的腰道:「哥!饶我一命胜造七级浮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