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九坐在屋檐下没有动,看着这个女人走进来,眼睛随着她动了一下。
他想。
终于来了。
第64章 第 64 章
看见宋淑瑶出现在这里,平九并不意外。
平九在等着她来。
很明显的,介于皇帝最近的反常举动,这位后宫里唯一的一位皇贵妃已经坐不住了。
这个女人并不如看上去这么简单,她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除了依靠家世,还要凭着自己的头脑。早在当年她有心说动小青杏半夜来找平九,并且又在屋里被瑞王及时撞见,平九知道,这就不是一个巧合。她原本意图是营造两人被捉jian的场景,使辰昱怪罪在平九的头上,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件事使瑞王迁怒了一个丫鬟,却没对平九本人产生任何影响。
平九与宋淑瑶不过几面之缘,甚至没有正面说过话,仅仅这样就能让宋淑瑶看出辰昱和平九关係并不简单,并且断定平九对她已经构成了威胁,说明这个女人不仅眼光狠辣,她的直觉还很准。
目前在这个女人的眼里,平九是敌人,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消失的人。
否则,她为什么要来呢?
宋淑瑶轻蔑又带着恨意的瞪着平九,她虽收敛去了平时那副温婉的样子,却丝毫不减风韵,整个人看上去愈发冷艷了一些,她开口时语气很轻,有一丝嘲弄,“既然入了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你什么身份,见了本宫还不跪?”
宋淑瑶这个开场白似乎说的合情合理,这让平九没由来想起当初刚遇见瑞王的样子,大概这官宦世家的子女都差不多,连做派都有点像。平九道,“如果你也希望我儘早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再回来,那么我觉得我们可以聊一聊。”
宋淑瑶听这一席话,却不知怎的脸色突然僵硬起来,“什么意思?”
平九看上去十分的平静,道,“字面意思,即使你不帮我,我也一定会走。”
片刻后,宋淑瑶美丽的脸不受控制开始的扭曲,她眼神怨毒、不甘心,甚至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快意,她笑了两声,“你想走?哈,哈哈哈,简直可笑至极,你要走?”
平九皱眉看了一眼宋淑瑶,他原本以为他们二人即使谈不妥,但也至少会是一次平静的对话。平九道,“怎么,你不信么?”
但宋淑瑶却丝毫没有理会平九在说什么,她不知被哪句话刺激到了,整个人突然变得歇斯底里了起来,她的声音放肆且尖锐,仿佛发现了天下最可笑的事情,然而手指抓在腰侧的锦缎上,几乎要将那锦缎撕扯断裂,她扑倒在石桌上,发了狠的地把桌子上的茶杯扫翻在地,叫道,“辰昱,你也有今天,哈哈,可笑,你也有今天。”
平九看着宋淑瑶用力到颤抖的身体,她眼里全是恨,却并不全是为了平九,因为那层恨意下面还埋着令人窒息的悲痛,她求而不得,无处发泄,日积月累中做梦都在渴望一个男人,所以即使她再有心机,再坚强,她的内心也早已溃不成军。
平九想,曾几何时,他看清了辰昱对宋淑瑶的虚情假意,却只觉得与己无关。他曾以为辰昱待他终究不同,可这天下芸芸众生,谁又跟谁有什么不同。
虽不知眼前这个女人具体在想什么,但当宋淑瑶再次抬起脸时,平九看着宋淑瑶失神却执拗的眼睛,他想宋淑瑶应该会帮他。
因为这个女人,当平九待在辰昱的身边时,嫉妒心就足以让她生不如死。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她无法想像,更无法容忍这个东西有一天会被别人尽数夺走。平九还给她,她一定要。
宋淑瑶再开口时,神色已经有些冷静了,她道,“所以呢,陆秋鸿,你有什么条件?”
平九道,“你应当知道四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在下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只要那个人皮捲轴,拿到它,陆某立誓,他日即便客死异乡,此生也绝不再踏入皇宫一步。”
宋淑瑶听着,又开始不由自主的笑,她的笑声其实很好听,清脆悦耳,偏偏有一些惨澹,她伸手,那修剪的很好的长指甲划在平九的脸上,喃喃道,“皇上知道吗?堂堂一国之君,在你眼里还比不上一张人皮重要,呵呵,你猜他会怎么想?”
平九目光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女人,道,“他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只求不受制于人,不苟活于世。”
宋淑瑶嘴唇动了一下,她收回手,却脸色更白,月色映衬着仿若美艷的女鬼,她道,“我帮你如何,你拿到那张人品又如何?”
平九道,“我会拿到,自然,这张捲轴对他很重要,而我……”
话未说完,宋淑瑶打断了平九。“你是觉得,你拿到那个捲轴,辰昱就会放过你,对么?”
她杏眼带着笑看着平九,冰冷,充满讽刺,但是声音已然柔软下来,变得与寻常无疑,在平九还未继续答覆她时,她已道,“本宫帮你。”
宋淑瑶顺手整理了发冠,衣衫,逐渐展露出风雍有度的仪态,她甚至对着平九温柔一笑,“我知道捲轴在哪里,你若要走,近几日就做准备吧。”
平九目送着宋淑瑶走出门去,他心里对宋淑瑶这样喜怒无常的情绪有些摸不准,也着实没料到这次谈话竟然会进行的这么顺利,直到辰昱晚上回来,平九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辰昱一进门,满身的酒气扑面而来,他身后没有带仆从,自己把门关上,就这么倚在门框上看平九。
平九看他,道,“你又喝酒了?”
辰昱用昏暗的瞳色注视着平九,片刻后,抬起一隻手,语调里都是醉意,“平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