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翳的天空,似乎是要阻挡离人的脚步。
残雪伴着狂风,撕咬阴沉压抑的气氛。两句之间,已是天地失色。大抵绝世之作,便该如此。
荆轲望着她,一时眼圈也是红了,拎起酒坛便将烈酒往嘴里灌。
俶尔又转羽调,自极沉极哀中,一下子拔至慷慨激昂之调,竟无丝毫违和。羽音奏了半曲,她仍未开口,显然这后两句,是等着别人续的。
荆轲饮了半坛酒,将胳膊一伸,剩下那半坛子燕云烈,亦是为别人留的。
待她放下筑,起身接过那酒时,荆轲忽然仰天长啸:“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吁地兮嘆长虹!”
她也仰脖便喝,喝到一滴也流不出来时,便将酒坛往地上狠狠一摔。听着瓦罐破碎的声音,他们俩都笑了,可笑着笑着,又都流下泪来。
如此分别,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马车的声音远了,燕丹终是咧开了嘴,但还是压抑着笑声。“这可真是一笔好买卖,以数人之命,换一国之君的性命、一个强国的灭亡,本宫知道高先生因为你挚友即将赴死而怨恨于我,可您若是跳出儿女情长的小格局,恐怕也觉得,这颇为划算吧。”
她的笑容在荆轲转身的一瞬便消失殆尽,可听过太子自以为是的高谈阔论之后,还是忍不住向他抛去一个冷笑:“渐离十分认同太子的说法,以轲大哥一行人的性命,换一国颠覆,的确划算至极。”至于所亡是秦是燕,他们的理解自然不同。让燕丹切实明白她今日之言,恐怕是几个月后荆轲刺秦失败的消息传来,秦国盛怒之下大军压境的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