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晚睁开眸,脸色苍白若纸,额头竟是豆大的汗水滚落,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指甲几欲嵌尽了锦被里。
就在方才,她又做噩梦了,梦里面天边靛蓝,绿jú妖冶,素晴如往常一般修理了杂糙便坐在一旁与她谈天,蓦然之间,天地变色,乌云垂坠,竟是下起了磅礴大雨,素晴一双眸倏然便瞪的滚圆,几欲裂开,她的指甲寸长,死死的掐住了她!
梦境明明荒谬,却是真实的可怕,她已然忘记了这是第多少次梦到了素晴。
有时候又会在一口枯井,素晴的衣服湿哒哒的,脸色肿胀,一如那夜喜服装的赵余欢的脸一般,死灰而惨白,那腥臭之味仿佛就在息间,她张开干瘪紫的嘴唇出沙哑的声音:“暮晚,偿命来……”
每每想到此,便是一阵头皮,暮晚挽起袖擦了擦满头的汗水,肤色微微潮红,背心早已经将亵衣一併染湿了。
她起身,走至桌边倒了一杯冷茶,大口大口的喝了个畅快,随即放下茶杯,正欲转身向床边走去,眸却瞥见了窗外,一道白色的人影掠了过去,度极快,长长的头肆意散落,飘摇,垂着头,瞧不见面容。
暮晚还未叫出声来,一回神,咫尺之间,眼前赫然便是青垂落,半是遮住脸的鬼影!
透着月色,能瞧见她一双滚圆滚圆的眸正狠狠瞪着她,鬼气森森,死灰色一般的唇与梦里竟是分毫不差,她的几乎就要碰到了它的……
滴答滴答的水渍之声就在耳边,脚下。
“暮晚,偿命来……”那声音沙哑。
是素晴!
暮晚骤然眼皮一翻,昏倒在了地上。
随即,那女鬼点了一旁烛火,撩起了头,赫然便是化了妆的初雨。
初雨抖了抖衣袖间的水渍,开了门,外头却是一袭白衣的吴修,正披头散……
吴修朝她点了点头,踱步进门,取出早已备好的一枚陈褐色药丸,塞进了昏厥了的暮晚嘴里,又接过一旁初雨倒得一杯冷茶,抵着暮晚的下颚将之送服了下去。
吴修随即一把将暮晚扛在了肩上,犹若扛了一个麻袋似得,朝着外头走去,片刻,顿住了步回头。
“你快去换身衣裳。”他瞧着初雨穿着一身湿衣裳,止不住的打着颤,小脸冻得煞白,不由得皱了皱眉,启唇道。
“恩。”初雨朝着他恬然一笑,随即点了点头。
吴修这才再度转身离去,步极快,最终一个闪身,便跃出了素云院。
初雨瞧着那背影消失,唇边淡淡一抹笑意。
天边月色正好,明亮亮的通透一团,空若琉璃。
☆、第54章 暮晚痴嗔,刘氏狠言
次日,碧空如洗。
嫣芳阁,凉亭里,刘氏靠在曲尺式鸡翅木纹美人榻上。靠着圆枕假寐,享着舒慡的天清气色。
一旁的鸡翅木小几上摆着几碟的坚果零嘴,离着最近的一碟则是通红凝翠的酸枣。
酸枣其实在洛阳已是过了季了,但她爱食,赵庆明便特地着人托关係自边境凉州快马加鞭运了过来。
每每想至此。心头便涌上无尽缠绵缱绻之意。
她懒洋洋抓了一枚,放入唇之间。酸甜回甘,煞是好吃。
不由得唇边笑意更浓。
老人说,酸儿辣女,这一胎必然是男儿,错不了。
“夫人……”一旁,紫云快步至屋里跑了出来,神色匆匆。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刘氏皱了皱眉,道。
“奴婢瞧着今日日头尚好,方才进屋正要将锦被取出来晾晒,哪里晓得,暮晚竟是在里边。”紫云道。
“暮晚?”刘氏吃了一惊,随即疑惑。
“是,她居然睡在咱们衣柜里!奴婢唤了她几句,想叫她出来。她竟是痴痴傻傻的,嘴里也不知道嘀咕着什么,倒像是认不得奴婢了一样。”紫云凝了凝,道。
“我去瞧瞧。”刘氏随即起身,託了托已经显怀了的肚,淡然道。
刻水仙含苞大红酸枝木衣柜里,暮晚缩着身,环着双臂,双眸空洞无神,头微微的缠着,嘴巴蠕动,自言自语。
“暮晚?”刘氏皱了皱眉,喊了一句。
暮晚却恍若未曾听见。仍旧是痴傻的模样。
“暮晚?”刘氏声音沉了三分。
暮晚仍旧不动。
“我这些日一直将养身,倒是没得管了你们这些贱蹄,可是素云院那里出了什么事?”刘氏直觉有些不赵凉生脸色蓦然一白。
“她死的时候好狰狞,明明是痛得要死,恨我恨的几乎能将我生吞了,可是呢,她临死还吊着一口气,竟还要苦苦的哀求我,叫我放了她尚在襁褓里的女儿,你说这场景亦是可笑不可笑?”刘氏半是泣然半是笑道。
赵凉生脑袋一昏,身跟着摇了摇,几乎站不稳!
“你今日讽我又如何?我活了这大半辈,也享尽了应是属于你娘的半世荣华,也值了!”刘氏的声音骤然上扬,竟是无方才半分的颓然之音。
赵凉生抿着唇不语,素白的指尖印着掌心,脸色煞白死灰。
一旁的初雨担忧的扶着她。
随即,她沉了口气,抬起腿缓步走出了嫣芳阁。
☆、第55章 故意而为之,吴总管贪权
“小姐,你没事吧?”初雨神色担忧的问道。
赵凉生走至嫣芳阁外头,脸色并不好看,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道。
“不过。小姐,奴婢觉得很奇怪,你故意其她做什么?”初雨问道。
“哼,气死她,也便罢了。”赵凉生冷哼一声。
初雨微微吃惊。红唇张开了一丝。
赵凉生唇边挂着一丝冷笑,眸里儘是无尽的幽色。她并非无意。也并非吃饱了撑的要跑去气刘氏,她就是故意的,气的她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