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牧垂头,有点丧气道:「我奶奶不让喝,说会让神经紊乱什么的,」说完忽地抬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不过我可以偷偷喝,谢谢哥!」
金城磨好咖啡豆,煮上咖啡粉又开始翻箱倒柜。
「哥,还没问你叫什么,」游牧走到咖啡壶旁弯腰瞧了瞧,「这个很牛啊!」
他虽然不懂,但在宋烨家见过类似的,据说是土壕拔高专用。
金城看了眼奶球上的日期,过期了,一扬手进了垃圾桶,又找到了一盒过期的方糖,随后也入了垃圾桶。
「哥,你在大扫除吗?」真壕,看不顺眼就扔啊。
游牧伸头看了看扔进垃圾桶里的两样,诶?是糖和奶球。这个败家房客!
「哥哥哥!我不用加糖加奶,我断奶很久了,糖会让我失去青春的胶原蛋白,也不用,您快歇会儿,别扔了,我肉疼。」
「我发现你这小孩儿真能臭贫。」金城微皱眉心勾着唇,关上厨房六扇大敞的柜门,回手把煮好的咖啡分杯。
「臭吗?」游牧抬起左右胳膊各闻了一下,「挺香啊,我刚才在小花园待了会儿,身上都是月季花香,我现在出去蜜蜂都得追着我飞。」
金城推给游牧一杯咖啡,「歇会儿。」
游牧做了个「我闭嘴歇会儿」的瞪眼挑眉的古怪表情,他奶奶也常说他烦,这个表情他坐起来贼6 。
金城端着咖啡靠在厨房吧檯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紫甘蓝上。
秋韆架被路过的风推动,摇晃起来能听见「嘎吱嘎吱」的细小声响。
秋韆架上拢着葡萄架,一串串绿葡萄日光下晶莹剔透。
「哥,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游牧垂眸吹着咖啡上那层白气,白气蒸腾在鼻尖,扑了一脸咖啡香。
「金城。」金城斜一眼低头垂眸的少年。
这隻傻fufu牧犬脸上的白绒毛沾了热咖啡蒸腾出的水汽,看着格外嫩。
确实挺嫩,未成年小孩儿一个。
「……」游牧下巴悬在咖啡杯上一点,盯了金城三秒,大喘气道:「没了?」
金城有点跟不上他的脑迴路,「什么没了?」
「金城……然后呢?」游牧一歪头,「没有『武』吗?」
金城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地斜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老房窗外的紫甘蓝菜园。
他脸型立体,模样又冷又酷,侧脸斜眤人时,游牧感觉自己被瞪出了一身冰渣子。
「啊……真不是金城武啊,」游牧可惜道,「哥,你挺酷的,真的。比附中校草可帅多了,校草就是我哥们儿,改天叫来让你俩比比帅……」
「回去学习,」金城打断呱噪牧犬的废话,放下咖啡杯往工作檯那边走。
听见游牧紧随其后的脚步声,回头拿手指隔空点他,「再跑来臭贫,以后没有咖啡喝了。」
游牧赶紧倒退回去,靠在吧檯上看金城挂上皮围裙,反手利落地在后腰打了个结。然后随后拿起一把形状怪异的小刀开始处理一块橘黄色皮子。
咖啡纯苦,回甘慢,游牧一点点啜饮。
就着金城工作的样子喝咖啡,好像就着一碟不知名的菜下饭一样。
「那是铁梳子吗?」游牧见金城换了好几样自己见都没见过的东西,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
「六棱菱斩,」金城放下斩,拎着打完孔的皮子在灯下看了看,「过来看吧。」
放下咖啡杯,几步窜道近前,游牧背着两手弯腰盯着桌上的工具看。
「这个梳子也是斩吧?」
「橄榄斩,打出的孔像橄榄。」
「这个,停停停不要说!我猜猜,是……芒果斩。」
「嗤,」金城嗤笑着拿起所谓的「芒果斩」看了看,服气地点头道,「确实像……」
后半句他咽了回去,要是每个工具都解释一遍,他这一天什么都不用干了。
游牧搔搔后脑勺,识趣道:「哥,我不耽误你干活了,对了,你自己做饭吗?我家有小菜园,你吃什么去摘就好,还有花园里的花也可以剪了插瓶。」
金城把他送到门外,随口道:「先谢了,我吃方便快餐多,厨艺马马虎虎。」
游牧得意道:「那你就不如我了,我煮麵特别好吃。」
金城两手插兜,站在上午十点的阳光下,眉梢一抬忽然来了兴趣,迟疑道:「有空过来做饭?」
「啊?」游牧往回走的脚步一顿,扭回头看金城。
明媚的阳光里锋利的眉梢挑起又落下。深邃的眼窝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睛上半部分。鼻樑高挺,神情里犹带着几分仿佛天生的不耐烦和脱口而出的话生出的不自在。
髮型很酷青灰色发稍在阳光下颜色变淡,显得浓眉黑俊、眼睫迷离,围裙上的皮屑斑斑点点……总之这是一个有点脾气又很酷的男人。
「好!有空也来我家吃饭。」游牧倒着跑了两步又转身窜上阳台,很快钻进了屋内,小窝颠着蛋糕屁股紧随游牧身后。
金城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半眯的眼睛扫过新房阁楼的窗户、屋前的小花园,以及大门前行道两旁盛开的紫薇树。
春天迎春花开时,他从森林公园写生回来,经过这小子家门前,刚巧瞥见一道身影坐在房顶弹吉他。
春日傍晚日光昏黄,乐声悠悠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