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士兵们都被这一幕惊住,在他们的眼中,神子是战无不胜的。他们甚至忘记屠杀兽人,怔在了当场不敢上前。
「啧,你惹到我了。」白衣男伸出另一隻完整的手,手心一抓,那柄插在蛇族首领身上的魔剑便腾空而起,飞跃到他的掌心之上,「本来,我不打算下狠手的。」
巨狼长啸一声,后退着走到濒临死亡的蛇族族长附近,他远远的与白衣男对峙。
听懂了长啸中的兽族密语,这些兽人中老幼妇孺们慌张的逃窜,却惊醒了立在原地的人类士兵,一场屠杀再度降临。
好在,兽人族首领抓住了这关键的一丝间隙,率领着残部快速渡河,与人类士兵展开厮杀。
「没用的。」白衣男刚砍翻了一个不长眼的兽耳小兵,他不以为然的看着这群不断送死的兽人,「西米路,刚刚的誓言你忘记了吗?」
一个兽人族士兵刚用利爪将敌人开膛破肚,下一秒他便捂住了自己的腹部,疼痛的弯下了腰,随后而来的人类士兵当场斩下了他的头颅。
凡使人类伤痛者,伤痛必将反噬于其身。
一位英勇的猫耳将领忍着疼痛,杀死了数十位人类士兵,终于抑制不住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鲜血里包裹着一大块臟器碎片。
凡沾染人类鲜血者,十日内必将暴毙。
兽首领扶起昏迷不醒的长蛇,看着周围倒地不起的族人,愤怒、懊恼、悔恨、挣扎等等一切情绪充斥在他赤红的眼睛里。
他起身一跃,单手拧下人类副将的脑袋,随意丢在一边,沉沉的目光与不远处的神子对视,他道:「安其罗,你会遭到报应的!」
「哦?」白衣男提起一个沾满了血迹的毛茸茸的脑袋,「你先看看这是谁?」
「你杀我的副将,我就杀你的部下,这很公平。」巨狼的脑袋被白衣男丢弃在一边,那染血的头颅睁着一双兽瞳,死不瞑目,「但他扯掉了我一隻胳膊,礼尚往来,我……」
「不——」首领的瞳孔一缩,伸手去拦,却不想那魔剑一剑挥下,削去了他三根手指,连同巨狼头颅,以及里边那无形的一团气息,也被一分为二。
「我要斩去他一半的灵魂,」白衣男轻描淡写的道,「这样他死后便无法回归神位。」
白衣男扫视众兽人,淡淡的道:「如果你们再与我作对,便是一样的下场。」
兽人族首领被激怒了,他的两隻脚兽化成蹄状,他的胸口逐渐隆起并大力的起伏着,他狰狞的兽角从头顶钻出。
白衣男见状明显愣了一下,他谨慎的道:「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兽首领冷冷一笑,全然不顾自己滴血的手掌,硬生生的掰下了自己的兽角:「吾以兽神之名,请众神之神重罚!」
白衣男闻言,诧异的看着他:「你疯了吗!」
兽首领却丝毫没有理会,反而斩钉截铁的道:「吾与神子共犯祸乱生灵之罪,愿以万年为限,每日必受穿心刺骨之痛!每月必遭晴天霹雳之刑!」
话音刚落,沾了血的兽角猛地爆发出一阵光亮,那光直通天际,亮光的周围开始隐隐泛红,无数的云雾翻滚而来,电闪雷鸣。
白衣男被这异象惊到,他不安的抬起头,怔怔的看着那变色的天,嘴里喃喃:「父亲……」
下一刻,白衣男仿佛受到了重击,捂着胸口弯下了腰;兽人族首领身形晃了晃,啐出了一口血沫子,张狂的大笑起来。
天上的乌云越积越多,电光在云层间穿梭,忽然落下了两道粗壮的闪电,直直的劈向了兽人族首领与白衣男。
面对上天的力量,所有生灵都无能为力,周围人惊恐的看着那雷电劈下,极致的白光无法直视甚至完全睁不开眼,不过只是一瞬,两个焦黑的身影齐齐倒下。
「首领!」「将军!」两种不同的声音合到了一处。
凝聚的乌云渐渐消散,仅剩的兽人族士兵们,慌慌张张的将他们重伤昏迷的首领拖回了对岸。
一个羊耳少年道:「怎么办?」
众兽人沉默了。
人类士兵是他们的十倍有余,首领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勉强算是干掉了人类的神子,但是与兽人族相比,人类的副将还有一个,并且把兽人族的女人抓去了。
老兽人被杀得所剩无几,目前存活下来的,只剩下一群懵懂的雄性幼崽,和不过数百的兽人士兵。
而他们的大本营在对面,粮食、衣物、草药等等所有的必需品,全被人类士兵占为己有。
「我感觉身体不舒服,」一位象耳兽人皱起了眉头,他一抬腿,忽的发现自己的小腿在溃烂,「……我的时间不多了。」
凡肆意屠杀人类者日落之前,必将全身溃烂而亡。
一些察觉到身体不适的兽人士兵们检查了周身,齐齐的沉默了下来。
「我们这些手里沾着人类鲜血的兽人,怕是不能久活了。可我们的幼崽,决不能落到人类的手里!」象耳兽人下定了决心,他道,「艾布,你先去请红龙殿下,我们随后就到。」
羊耳少年犹豫道:「要告诉红龙殿下,龙神和黑龙殿下战死的消息吗?」
「就算我们不说,红龙殿下也会主动问起,」象耳兽人嘆了口气,「红龙殿下虽然是与人类亲近的龙,但他也是兽人族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