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都傻了,衝上去不管不顾的抱着爱人,拍打他的侧脸,试图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唤醒他,然而没有回应。
「别费劲了。」守在门外的侍卫都不忍心看这一幕,他道,「他死前一直在拼命的靠近那面墙——墙的后面是你吧?」
他怔怔的看着死去的爱人,目光下移,他看到爱人的指甲里留下的墙灰。
「那位王还说……要废物利用,把尸体分解,餵给野兽。」侍卫抹了把脸,掩住表情,「我不愿意干这样的事,你给我一些钱,我去买一些带骨的肉代替他。」
他呆呆的照做,在侍卫的帮助下偷偷的将爱人运回家,埋进了土里。
第二天,灰头土脸的他眼神阴郁,他来到了自家的阁楼,打开了一个捲轴——
曾祖父的话犹在耳侧:「那是个古怪的人,他不老不死永远年轻,你与他做生意要付出性命。」
他愿意付出性命。
第145章 对错
「那个人是谁?」罗伊皱眉,他觉得这个台词莫名耳熟。
新王道:「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他帮助了我。」
阿道夫敏锐的察觉到他话语中的漏洞:「你是以性命作为代价,与那个人做交易,那为什么你还要我杀了你?」
「……他不要我的性命,」新王抿了抿唇,「他说,『你祖父对我的恩情,我已经偿还,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所以,请你杀了我。」
「上一任国王的确残暴,该死。你除了下手太狠,其他也算不上有什么过错。」罗伊道,「我们来摩帝马只有一个目的,和国王签下对兽人有利的契约,既然你是兽人,应该听闻过我们的事情,知道我们的目的吧?」
新王点点头:「我答应你们的请求,请你们也答应我的请求,杀了我。」
「我还有个疑问,」阿道夫皱眉,「为什么一定要陷害给我?陷害狼骑士?」
新王听到这话,平静的道:「没有为什么,我不想活了,那个人不杀了我,就请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对你也有好处。」
罗伊挑眉,起了点兴趣:「说说看,什么好处。」
「你们都知道摩帝马的国王是只要排队就能当,却不知道这个规则的潜在含义——只要有能力争取到国王之位,有能力在国王的宝座上坐稳,你就可以是国王。」
新王道:「你杀了我,你就是国王,这难道不让人心动吗?」
阿道夫听到这话反而皱起了眉头,兴致缺缺:「做国王有什么好的?麻烦!」
听到这话,新王露出不解的神情:「你不杀我,我不会签下契约;你杀了我,契约无效,但你可以作为国王自己立下法律,你可以左右这个帝国,甚至可以把它发展为兽人的帝国……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
「那你为什么不心动?你为什么宁愿死,也要放弃这么大的蛋糕?」
罗伊反问年轻的王,直视他的眼睛,缓缓的道:「……你在埋怨我们,埋怨我们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不能及时拯救你的爱人,为什么不干脆的结束你的生命。」
新王沉默了,他道:「不,我只埋怨自己,我埋怨我的无能。」
「国王?国王有什么用?换不来一条人命。我不过是一个连自己爱人都救不了的废物。」新王自嘲的笑了笑,「我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连乞求死亡都达成不了。」
他仰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好似要使眼中闪烁的泪花倒流,又仿佛在回忆一些虚无缥缈的记忆。
忽然,他捡起了地上的长剑,狠狠的刺向自己的腹部。
他发癫似的低声狂笑,手上用力一拔,流血不止,倒地而亡。
罗伊和阿道夫:「……」
「亲爱的,」罗伊问道,「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他不是说自杀下不了手嘛,」阿道夫难以置信的道,「我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他骗了我!」
罗伊嘆了口气:「国王又死了,现在怎么办?我们不是还得去欧格登和卡西亚嘛?」
阿道夫也嘆了口气,蹲下身,摸了摸新王的脖颈:「他的灵魂还没有消散……我或许还有办法。」
死亡也不是什么难过的事,布鲁托心想,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他感觉到爱人的气息触手可及,他感觉到自己很安详就像……忽然一股狠狠的吸力传来,他又坠入了泥潭。
新王忽然睁开眼,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气,他环视四周,忽然感到绝望——他居然没死?
「你的思想是不是太单纯了点?」罗伊撑着下巴看他,「我之前不是说过,阿道夫或许可以让人復活吗?」
新王绝望的怒吼:「可我不想復活!我想死!」
「先别着急着死不死的,」阿道夫不耐烦的打断他,他很不喜欢新王这种寻死觅活的态度,但还是道,「我或许可以让你的爱人復活。」
新王的眼睛亮了一顺,随即又黯淡下来:「……别骗我了,那个人都不能让我的爱人復活,他说我的爱人已经离开了我,去到很遥远的地方!」
「他只说对了一半,」阿道夫道,「你的爱人重生了,当然回不来。」
新王忽然转头看他,震惊道:「……什么!」
阿道夫掏出他的宝贝镜子——就是那一面他经常用来看望远在兽人大陆的爸爸爹爹弟弟的魔法镜——他小声的念了几句咒语,又把镜面朝向新王:「喊出你爱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