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见莫离一皱眉就知对方所想,笑着解释道:“这位公子啊,虽然住阁楼是有些损您们身份,但是您得想想,咱们这地儿周遭十几里都没有一个落脚的村子了,你们既然肯在此住宿必然是劳累至极才找到这块村子,而外面荒郊野外的,指不定遇上什么妖魔鬼怪嗜血猛兽,您还带着这么一个半大不小的人,恐怕到时候真是分身乏术,就算逃得性命,也是狼狈不堪,反而不比在此将就一晚划算。而且我住宿的钱少收你们一半就是了,阁楼虽然是用来堆杂物的,可是也是能收拾干净,不会让您觉得难以下脚。”
莫离沉默片刻,他知道老闆娘说的都是实打实的话。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一点动静也没有的师父大人,终于下定了决心,暂时忍耐一晚。
那位厨子大概也是兼併了做杂务的事情,老闆娘唤他出来,去楼上收拾阁楼去了。
莫离这厢便暂时坐在楼下的厅堂里,等着他们把房间收拾好。
老闆娘依旧回到了帐台高桌后面算着帐本,瞅了莫离心神涣涣散散,似是心不在焉,于是放了手里的笔,问道:“公子可有吃过晚饭?我去买点菜回来?”
莫离正想着接下来的事情,觉得茫然怅惘的时候,只听见老闆娘再说话,终于收回了心神,转头看着老闆娘奇怪的问道,“你不是有厨子吗?干嘛要出去买菜?”
老闆娘理所当然的道:“我们小村小店的,平时店里备着的菜肉本就不多,又是晚上了,自然食材都用光了,不出去买的话,那就没得吃了。”
莫离无语半晌,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师父,思想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买点清淡易食的菜回来吧,顺便帮我抓副药回来煎一碗。”莫离说着,腾出一隻手从怀里掏出若离写给他的药方递给老闆娘。
老闆娘接了方子粗略一扫,点点头便揣了钱出去了。
这老闆娘出去不多时便带回来一些菜和肉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副药包,进堂子的时候,看见莫离抱着怀里的人还是坐在原来的椅子上,神情又是那种神魂云游天外的样子,老闆娘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中邪了。毕竟村子几里远的地方就是乱坟岗,这公子抱着一个外袍遮住的安静小孩,太阳快要落山了才闯进来,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些奇怪。只是方才她去抓药的时候问了大夫,这药只是祛湿除风寒,倒也排除了这公子怀里的人并不是人的想法,若是鬼邪之物的话,怎么会得风寒?这样也能说得通为什么莫离要把对方裹得这么严实了。
老闆娘心中思定,便不再去想,把东西搁了在厨房灶台上,正好厨子收拾完了阁楼下来,看了菜便自动去做饭熬药去了。
老闆娘带着莫离上楼,阁楼的楼梯在三楼走廊另一头,他们得穿过这层楼的走廊。这小客店就是三层楼的小楼房而已,加上一个多出的阁楼,这着实比周围的平实低墙矮瓦要高出很多,自然更容易让人看见这店外挂着的幡旗了。
三楼是上房,两排的房间门都紧闭着,莫离路过一数,大概是一共四间,只是不知道这四间房里住的都是哪一路的人。
路过最后一扇门的时候,忽然门被里面的人忽然拉开,吱呀一声门轴响了,在烛台照亮的昏黄走廊里猛地响起来,倒是有几分渗人,吓了莫离一大跳。
“啊呀!”
“喝呀!”
两人都被彼此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发出一身倒喝。
还是对方先反应过来,先一步抱拳行礼道,“啊,在下真是失礼了,抱歉抱歉。”
莫离也不会因为此等小事跟人计较,只道:“无妨。”顺带打量了一下出来的这个人,墨发束冠,眉目雅俊清淡,一身灰白道袍,腰间别着一紫金葫芦和一支仙剑,身形颀长,站若翠松墨竹,两袖清风,此番装扮和气度,应该是太虚观的一个道长。
对方眉目微微含笑也望着莫离,不自觉的视线下移,落在莫离怀中抱着的人身上,忽的,上前一步要翻看莫离怀中之人,方才的恬淡仙风荡然无存,现在看来倒像是罗剎一般。
“你要对我师父做什么?”莫离暴怒吼了一声,快速后退数步,立刻躲开了对方的手,这个时候,莫离低头瞟了一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盖着师父头的衣袍斜了一点,露出了师父墨色的碎发,还有一小部分额头。莫离料想恐怕是刚才对方开门那一瞬,他吓了一跳动作有点大,给不小心把袍子带歪了的。
那道长也知自己太过冒失从动,忽的收了手,但是忍不住问道,“你师父?”
莫离对刚才偷袭的人还是抱着万分警惕,不太客气的道:“是啊,我师父!”说着,顺便把自家师父重新遮盖好了。
道长视线顺着莫离的动作移动,直到那髮丝被遮盖完全,这才抬头看着莫离,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哑着声音道,“我无意冒犯……只是,你师父很像我一位故人,所以可否……”让他看看?
话未说完,莫离就炸了,“少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我师父的故人。看你那样子,也不过装模作样,一派衣冠禽兽罢了!”莫离清晰地记得自家师父还受着诡异的伤,还可能背着血海深仇,万一这一个人是她仇家,可不是让师父落进了狼圈里?
那道长有点急:“我看她头髮额头,感觉很像……”说完,他又闭嘴了,因为莫离根本就一副不相信他的样子。任谁,都难以相信能只瞥一眼头髮和小半截额头就能推断出另一个人的。莫离越看这个道长,越觉得不可信,然这时候老闆娘忽然站出来圆场道:“那个,诸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