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天哪!”凯萨琳红着脸嚷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很了解你。你性情十分活泼,这正是安德鲁斯小姐所缺少的。坦白地说,她这个人没意思极了。噢!我得告诉你,我们昨天刚一分手,我就见到一个小伙子在使劲地看你。我敢断定,他爱上你了。”凯萨琳脸上绯红,再次否认。“那是千真万确的。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你是除了一位先生以外,对谁的爱慕都无动于衷,那位先生我就不点名道姓啦。得了,我不能责怪你了。”(语气更加严肃)“你的心情很容易理解。我很清楚,你要是真正爱上一个人,就不喜欢别人来献殷勤。凡是与心上人无关的事情,全都是那样索然寡味!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不过,你别让我觉得自己就这么想念蒂尔尼先生,我兴许再也见不到他了。”
“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的宝贝,别这么说啦。你要是这么想,肯定要垂头丧气了。”
“不会的,决不会。我也不装模作样,说什么我并不喜欢他。不过,当我有《尤多尔弗》可看的时候,我觉得谁也不能让我垂头丧气的。噢!那条可怕的黑纱幔!亲爱的伊莎贝拉,我敢肯定,它后面准是劳伦蒂纳的骷髅。”
“我觉得真怪。你以前居然没看过《尤多尔弗》。不过我想,莫兰太太反对看小说。”
“不,她不反对。她自已就常看《查尔斯·格兰迪森爵士》。不过,新书落不到我们手里。”
“《查尔斯·格兰迪森爵》!那是一部十分无聊的书,对不?我记得安德鲁斯小姐连第一卷都无法看完。”
“它和《尤多尔弗》完全不同,不过我还是觉得很有趣。”
“是吗?真让我吃惊。我还以为不堪卒读呢。不过,亲爱的凯萨琳,你有没有定下今晚头上戴什么?无论如何,我决定跟你打扮得一模一样。你知道,男人有时对这种事还挺注意呢。”
“他们注意有什么关係?”凯萨琳十分天真地说。
“有什么关係!哦,天哪!我向来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你若是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让他们识相点,他们往住会胡来的。”
“是吗?这我可从没注意到。他们对我总是规规矩矩的。”
“啊!他们就会装腔作势,自以为了不起,天下人数他们最自负。噢,对了,有件事我都想到上百次了,可总是忘记问问你:你觉得男人什么脸色的最好看?你喜欢黑的还是白的?”
“我也说不上。我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我想还是介乎两者之间的棕色最好,不白也不很黑。”
“好极啦,凯萨琳。那正是他嘛。我还没忘记你是怎么形容蒂尔尼先生的:‘棕色的皮肤,黝黑的眼珠,乌黑的头髮。’唔,我的爱好可不一样。我喜欢淡色的眼睛。至于肤色,你知道我最喜欢淡黄色的。你要是在你的熟人里见到这种特征的,可千万别泄露我的天机。”
“泄露你的天机!你这是什么意思?”
“得了,你别难为我啦。我看我说得太多了。我们别再谈这件事吧。”
凯萨琳有些诧异地依从了。沉默了一阵之后,她刚想再提起她当时最感兴趣的劳伦蒂纳的骷髅,不料她的朋友打断了她的话头,只听她说:“看在老天爷的份上,我们离开这边吧。你知道,有两个讨厌的年轻人盯着我瞅了半个钟头了,看得我真难为情。我们去看看来了些什么人吧。他们不会跟到那边去的。”
她们走到来宾簿那儿。伊莎贝拉查看来宾登记的时候,凯萨琳就负责监视那两个可怕的年轻人的行踪。
“他们没朝这边来吧?但愿他们别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们。要是他们来了,你可要告诉我一声。我决不抬头。”
过了不久,凯萨琳带着真挚的喜悦告诉伊莎贝拉,说她不必再感到不安了,因为那两个男的刚刚离开了矿泉厅。
“他们往哪边去了?”伊莎贝拉急忙转过身,问道,“有个小伙子长得还真漂亮。”
“他们往教堂大院那边去了。”
“哦,我终于把他们甩掉了。真是太好了?现在吗,就陪我到埃德加大楼,去看看我的新帽子,好吗?你说过你想看看。”
凯萨琳欣然同意了。“只是,”她补充说,“我们或许会赶上那两个年轻人的。”
“哎!别管那个。我们要是赶得快,马上就能超过他们。我一心急着让你看帽子呢。”
“不过,我们只要再等几分钟,压根儿就不会再碰见他们。”
“老实对你说吧,我才不这样抬举他们呢。我对男人就不这么敬重。那只会把他们宠坏。”
凯萨琳无法抗拒这番理论。于是,为了显显索普小姐的倔强性格,显显她要煞煞男人威风的决心,她们当即拔腿就走,以最快的速度向两个年轻人追去。
上卷第07章
半分钟工夫,两位小姐穿过矿泉院,来到联盟路对面的拱廊底下,不想在这儿给挡住了去路。凡是熟悉巴思的人都会记得,要在这个地方穿过奇普街,真是困难重重。这的确是一条很伤脑筋的街道,偏巧连着去伦敦和牛津的大道以及城里的大旅馆、因此不管哪一天,一群群的妇女无论有多么重要的事情,无论是去买发麵饼、女帽,还是像眼下这样去追赶小伙子,总要在街边给拦住,让马车、骑马人或大车先过去。伊莎贝拉自从来到巴思以后,这种苦头每天至少要吃三次,每次都要哀嘆一番。现在,她註定要再吃一次苦头,再哀嘆一番。且说她们刚来到联盟路对面,便望见那两位绅士正在那条别有风味的小巷里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