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别喜爱这块地方,”她的伙伴嘆了一口气说。“我母亲过去最喜欢在这里散步。”
凯萨琳先前从未听见这家人提起过蒂尔尼太太,蒂尔尼小姐的深情回忆激起了她的兴趣,使她骤然变了脸色,静悄悄地等着倾听更多的情况。
“以前我常和她来这里散步,”埃丽诺接着说道,“虽然我当时并不像后来那样喜欢这个地方。那时候,我实在奇怪她怎么会看中这个地方。可是现在由于对她的怀念,我也就很喜欢这个地方了。”
“难道他丈夫,”凯萨琳心里在想,“不是也应该很喜欢这个地方吗?然而将军偏偏不愿走进去。”蒂尔尼小姐仍然一声不响,凯萨琳贸然说道:“她的去世一定引起了巨大的悲痛。”
“巨大的、与日俱增的悲痛。”,蒂尔尼小姐用低沉的声调答道“母亲去世时,我才十三岁,虽然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我也许是够悲痛的了,但我当时井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这是多么大的损失。”
她顿了顿,然后以很坚决的口气补充道:“你知道,我没有姐妹。虽然亨利——一虽然我两个哥哥都很疼爱我,亨利还谢天谢地地经常回家,但我不可能不常常感到很孤独。”
“毫无疑问,你一定很想念他。”
“做母亲的就会始终呆在家里,像个朝夕相伴的朋友。母亲的影响比任何人的都大。”
“她是个十分可爱的女人吧?她长得很漂亮吧?寺院里有她的画像吗?她为什么那样喜欢那片树林子?是因为精神沮丧的关係?”
凯萨琳迫不及待地提了这一连串问题。前三个问题当即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另外两个给略过去了。凯萨琳每提一个问题,无论得到回答与否,都要对已故的蒂尔尼太太增添一分兴趣。她相信她的婚事一定不美满。将军一准是个无情无义的丈夫。他连他妻子散步的地方都不喜欢,那他还会喜欢他的妻子吗?另外,他虽然仪表堂堂,但他脸上有一种异样的表情,说明他亏待过他妻子。
“我想,你母亲的画像,”凯萨琳觉得自己的问题十分圆滑,不禁涨红了脸,“挂在你父亲房里吧?”
“不。原先打算挂在客厅里,可我父亲觉得画得不好,有一段时间没有地方挂。母亲死后不久,我把它要过来,挂在我的卧房里,我将很高兴地带你去看看,画得很像我母亲。”这又是一条证据。妻子的画像,而且画得很像,做丈夫的却不稀罕。他对妻子一定残酷至极。
将军先前儘管殷勤备至,可还是引起了凯萨琳的反感。凯萨琳不想再向自己掩饰这种反感了。以前是惧怕和讨厌,现在变成了极度的憎恨。是的,憎恨!将军居然残酷地对待一个如此可爱的女人,真叫她感到可憎。她经常在书里看到这种人物,艾伦先生说这些人物很不自然,写过了头,可这里却是个确凿的反证。
她刚刚想妥这个问题,不觉来到小径尽头,马上和将军碰上了头。她儘管义愤填膺,但是又不得不和他走在一起,听他说话,甚至也跟着他笑。然而,她再也不能从周围的景色中获得乐趣了,脚步顿时变得懒散起来。将军觉察了这一点,为了关心客人的健康,就催促凯萨琳和他女儿赶快回屋,他这样关切似乎在责备凯萨琳不该对他怀有那种看法。将军在一刻钟后也跟着回去。他们又分手了。但是半分钟后,他又把埃丽话叫回去,严厉地责成说:在他回来之前,决不准她带着朋友在寺院里乱转。他再一次迫不及待地拖延了凯萨琳眼巴巴想干的事情,让她觉得实在奇怪。
下卷第08章
一个钟头过去了,将军还没回来。这其间,他的年轻客人左思右想,对他的人格着实没有个好印象。“拖拖拉住地说到不到,独自一个人逛来逛去,这说明他心神不宁,或者良心不安。”最后他终于出现了。不管他的思绪多么郁闷,他依然能够面带笑容。蒂尔尼小姐多少了解一点她朋友的好奇心理,知道她想看看这座房子,马上重新提起了这件事。出乎凯萨琳的意料,将军居然我不到还要拖延的任何藉口,只是停顿了五分钟,为他们回屋时要好了茶点,然后便准备陪她们去转。
几个人出发了。将军气派堂堂,步伐威严,虽然十分惹眼,但却打消不了熟读传奇小说的凯萨琳对他的疑虑。他领头穿过门厅,经过共用客厅和一间形同虚设的前厅,进入一音庄严宏大、陈设华丽的大屋子。这是正式客厅,只用来接待要人贵客。客厅十分宏伟,十分富丽,十分迷人。凯萨琳只能说这么几句话,因为她给搞得眼花缭乱,几乎连缎子的颜色都分辨不清。一切细緻入微的赞语,一切意味深长的赞语,全都出自将军之口。无论哪个房间,家具的豪华精緻对凯萨琳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她不稀罕晚于十五世纪的家具。将军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仔仔细细地查看了每一件熟悉的装饰。接着,大家来到了书房。这间屋子也同样豪华,里面摆着收集的图书,谦恭的人见了兴许会感到自豪呢。凯萨琳带着比先前更加真挚的感情,听着,讚美着,惊嘆着,儘量这座知识宝库里多吸取些知识,浏览了半个书架的书名,然后便准备走了。但是她想的那种套间并没出现。这座楼房虽然很大,但她已经看过了大半。她听说,她看过的六七间屋子,加上厨房,环绕着院子的三面,可她简直无法相信,无法消除心中的怀疑,总觉得还有不少密室。然而,使她感到欣慰的是,他们要回到几间共用的屋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