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探的皱纹里,看去蓬头垢面的。
他进了门不停地搓着双手说:“好冷,好冷,冷的‘斜乎’!……”
一口中国话说得挺流利。
那一天的确很冷。他穿的也太单薄。
我先请他站到走廊里,替他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一通扫。扫尽他身上的灰土,又兑了盆热水,带着毛巾香皂,请他到筒子楼的公共洗脸池那儿洗把热水脸。他脸上灰土太多。几把脸洗过,水已浑了。他的目光便望向我拎在手中的暖水瓶。心中有请求又不便开口。我看出了他的意思,又替他兑了一大盆热水。他这才得以将他的脸洗得干干净净,一边从内衣兜里掏出柄小梳子梳他那被风颳得乱蓬蓬的花白的头髮,一边环视着公共洗脸池四周。不消说,那是我们那幢筒子楼最有碍观瞻的地方。垃圾触目皆是。水池子里沉淀了一层油腻腻粘乎乎的污浊。
他问:“你们全楼的人每天都在这儿洗脸?”
我说:“只是住二层的人在这儿洗脸。也不只在这儿洗脸啊!刷牙漱口,洗衣服洗菜淘米。总之一切用水的方面,都得在这儿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