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自以为我是很虔诚的。人有时对自己是否虔诚,不太能梳理清楚。
有一分虔诚,往往自我想像成十分。人是很乐于进行这一种自我想像的。
我说:"其实我认识的人挺有限,不过当年的北大荒知青战友多些。但是都不常来往。""听说,你那些战友,分布在各行各业?""这……
也算符合事实吧。""那,有没有当律师的?有没有在法院和检察院工作的呢?"我故作苦思状。片刻,摇了摇头。
"你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冉!……
"冉应声而至。
"给你叔叔杯里续水。我忘了他是吸烟的了,找烟来。"我忙说:"我自己有烟,我自己有烟。"就掏出烟吸。
冉见我杯中的水并没明显少,将热水瓶象征性地拎起一下,又放在茶几旁。她似乎纯粹是想表现对母亲的遵从才那么做的。接着她便踱到鱼缸旁去餵鱼。
老太太说:"冉,你何必餵它们,已经餵过了。"冉便不餵了,但未转身。观鱼。
老太太又说:"让你给客人杯里续水,你怎么没续?"冉说:"满着呢。
不用续。"她这才转身,惆怅地望着她的母亲。
我发现老太太的眉头皱了一下。
"肯定是凉了。倒掉,续上热水。"老太太语调不高,话说得极平静,却使人听出一种不容违抗的命令的意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