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地说,"反正我还要对他好。明年他就毕业了。我曾劝他考研究生。他坚决不考。他说,学中文的,硕士又怎么样?博士又怎么样?将来反而比本科生更难分配。我想也是。六七年前,我们中文系毕业的,分到大报社,大出版社,文化单位争着要。现在,连一些少年儿童报,少儿出版社都不要我们了。一切文化单位,像连加床都住满了的招待所。想联繫工作,跟你说三句话后打发走你,就算给你面子了。两年前考上研究生的,今年都后悔极了。因为连两年前他们觉得屈才的单位,如今都被本科生占满了。
所以他毕业时,我要尽全力帮他。调动起我爸爸的一切社会关係。满足他留在北京的愿望,磕头作揖也在所不辞……
"我问:"他非常想留在北京么?"她赶紧反问一句:"到时候你也能帮他么?"我比她反应更迅速地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我能理解……
到时候看吧……
"我不忍当面给她一个毫无指望的回答。也不忍给自己留下一种将来根本尽不到的义务。
我的话含含糊糊吞吞吐吐。我感到自己脸红了。我觉得我的话很笨。
本可以说得更巧妙些,却因仓促防御未免捉襟见时。我难堪地讪笑着。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令人讨厌。
她说:"我知道这是难事。你别不好意思。其实,就算是某种义务,也不该轮到你。只能是我自己义不容辞的义务。他倒没对我说过愿不愿意留在北京的话。一次也没说过。但他对我说过好几次--说他一旦分回省里,就前景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