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东汉,蔡伦改进了造纸术。蔡伦是个宦官,宦官一般没什么好人,只有两个不错的,青史留名,蔡伦和郑和。蔡伦造纸有功,封龙亭侯,侯爵的最低一级。造纸术在四世纪传到了朝鲜、越南、日本,八世纪传到中亚、阿拉伯、非洲、欧洲。中国的造纸术传入以前,印度人是把文字写在树叶上,佛经写在树叶上,叫贝叶经,谁要有那玩意儿珍贵极了,唐三藏从印度取回来的经就是这种经,这个地儿潮就烂了,这个地儿干就碎了,不便于保存。所以印度人对自己300年前的事不了解,并不是不注重修写历史,而是叶子都没了,历史最终由传说构成。欧洲人当时是写在羊皮纸上,其实就是羊皮,您写一本书,举国吃十年羊,全国没羊了。所以中国造纸术的传播对世界文化发展的贡献是相当大的。
此“儒”非彼“儒”
西汉的董仲舒和王充反映了两汉时期两种截然不同的哲学观点。
董仲舒认为天和人息息相关,要用儒家思想统治天下。儒学的核心是天人感应,君权神授。儒墨道法四家,最开始得宠的是法家,结果造成了秦朝速亡,“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最起码不能全用法家。墨家是肯定不能用,这个选举天子制度,哪朝也不赞成。那就剩道家和儒家,所以汉初70余年实行黄老之术,推崇道家思想,清静无为,任其自然发展。结果国家强大,经济恢復,老百姓安居乐业,诸侯王势力坐大,匈奴威胁。朝廷什么都不干,地方豪强什么都干,这么看来道家也不行。
于是就只剩儒家可以选择了。儒家可以煽惑百姓,仁政,民贵君轻,但是它太强调百姓,强调民,忽视了君,所以董仲舒应运而生。他把儒家思想改造了,就是天人感应。其实子不语怪力乱神,孔子不说神神鬼鬼的东西。你要问孔子人死了之后怎样,孔子会很不高兴。未知生,焉知死,儒家思想只讲究活着的时候怎么做一个君子、圣人,活得好就不错了,死后的事我们不讨论。其实也代表了孔子“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实事求是的态度,死后的事确实不知道,你对鬼神只要“敬而远之”就行了,要有崇敬之心,祭祖上坟什么的要去,然后离他远点,别老念在心头挂在口头。
董仲舒一不老实,把孔子的意思改造成天人感应,“道之大原出于天,天不变,道亦不变”。皇帝是代表天道,任何人都要服从,皇上一看这个思想太好了,用!而法家的思想不是这么说的,它是说:老师现在告诉你们,你们每个人都要认真听课,谁不听谁滚,因为我是老师。儒家则说,老师告诉你们,一定要听,因为我讲的高考特有用,你们准能考上一流大学。一个说的是法家思想:我是老师,所以你得听我的,不听滚;第二个是儒家思想:你要听我的,因为我为你们好。
对百姓也是这样。法家是,要尊重天子听皇帝的话,不听把你脚剁了。人跑越南去了,你怎么剁啊。儒家说,你要尊重他,他是天子,他代天行生生之道,要是不听他的,必遭天谴,一个雷给你劈了,跑南极也劈。这样一来,你得服从天子吧,皇上如果失德,苍天就会示警:干旱、山崩、地震。苍天示警了,皇上就知道自己做坏事了,于是斋戒沐浴,下罪己诏,把自己臭骂一顿。老百姓觉得这个皇上不怎么样,你就祷告吧,老天爷,你儿子太坏了,你赶紧把你儿子收走吧。50年后皇上驾崩,当然你能熬上50年的话,你的祷告就算应验了。
所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很牛,跟焚书坑儒有一拼,但这个时候的儒跟孔子的儒已经不一样了,实际上变成了外儒内法。汉宣帝的时候,就曾经非常高兴地说,汉家有制度,霸王道杂之。霸道就是法家,王道就是儒家,这已经不是孔子所提倡的那种思想了,但朝廷不管那个,只强调要为巩固统治,为政权服务就行。
厚葬,盗墓贼的最爱
跟董仲舒的思想不一样的是王充,王充的思想体现在《论衡》一书。他认为万物由元气构成,元气是物质,物质构成论,当然是唯物的了。他反对天人感应,反对有鬼论,反对厚葬。“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老天的运行是有自己的规律的,该冬天就冬天,该夏天就夏天,跟尧贤桀戾没关係,不是说尧在位就天天风调雨顺,桀在位就天天地震,它有自己的自然规律。
他从反对有鬼论出发,反对厚葬。
中国的古墓,十墓九空,所有重大的考古发现都属于抢救性挖掘。为什么十墓九空,因为中国的盗墓事业欣欣向荣,几乎可说是中国最古老的事业了。行业如此发达的原因就是厚葬,中国人视死如生,把死人当活人对待,墓穴里微波炉热水器全都放进去,当然有人刨。埃及法老王弄那么大个金字塔,当然也有人刨,指不定能刨出几百个微波炉。
欧洲人的墓就没人刨,欧洲中世纪的国王葬在教堂里面,一个石头棺材,一身衣服,一把宝剑,刨他干吗?现在就更加简单,用膝盖想都知道,挖开之后是一本《圣经》,这个家家都有;然后一套西装,你敢穿吗?你知道他怎么死的?所以那边没人盗墓。
反观中国,前些年北京老山汉墓开挖,中央电视台现场直播,是重大考古发现,想着应该有金缕玉衣、黄肠题凑。最后吹了,还没进墓室就看到王后在地上躺着,成了化石,证明墓早就被盗了,而且不是现代盗的,恨不得刚埋完就盗。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