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细节,因为既然华盛顿的鞠躬表示的是“国家的武装力量对文官政府的服从”,那么由文官组成的议会就再不能“鞠躬”了,否则就成了“多头政治”。而议员们手触帽檐还礼,只是为了体现一种温文尔雅的绅士风度。他们没有我们通常见到的“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的诚惶诚恐,也没有万能的救世主将权力下放给草民的感激涕零。既然每个人的权利和尊严都是天赋的,那么,你把人民在非常时期自愿让出的部分权利还给人民就是天经地义的。这用不着解释,也用不着感激,要感激也只能感激上帝,只需手触帽檐象征性地表示一下礼貌就可以了。
第二天上午,华盛顿就离开了安纳波利斯,回到了弗农山庄,在自己的葡萄架和无花果树下过起了一种心满意足的乡绅生活。
从那以后人类历史上又举行过多少英才霸主的加冕仪式,恐怕谁也说不清。但相信用不了多少年,所有这些仪式,包括大大小小的宣誓、效忠、集会、游行、磕头礼拜,言不由衷地举拳头、呼万岁,都将湮没无闻,唯有这个仪式会永垂不朽。它将会和苏格拉底的慨然饮鸩,布鲁诺的身被火刑,巴黎人攻下巴士底狱一样,被人们长久记诵。
这就是这几分钟的意义,也是华盛顿对世界的意义。
联邦还是邦联?这是个问题
华盛顿将军向议会交出了军权,将军就由大陆军总司令变成了一介老百姓,这支功勋卓着的大陆军也被遣散,原来种地的还种地去,原来教书的还教书去,原来打戒指的还打戒指去,没有抚恤金,以后国家要是召唤你,你还得来。为国家打仗是你应尽的义务,你是这个民族的一分子,你应该打仗,但没有抚恤金,更不会给你分一个小楼,再给你娶个小媳妇。国家没钱,打仗的钱还是借的呢。所以总司令跟部下见面时,动情地说,我相信你们在战场上是好战士,回到社会上是好公民。该干吗就干吗去吧,没钱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