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芯兰慢悠悠地重复着陆蕊珠曾经在茶楼里说过的那一番话,然后在陆蕊珠惊恐地眼神中开始解陆蕊珠身上的大红嫁衣,“刚才我向表妹敬的那盏茶,就算是我对表妹把如意郎君让给我的谢礼吧!表妹你不是一直追问我,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如意郎君吗?现在表姐可以告诉你了。表姐想要的如意郎君不是别人,正是表妹你的未婚夫婿厉大公子呀!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抢了婚事了,这一回生二回熟的,想必你也早就习惯了不是吗?而且,表妹呀,京城那样的好地方,不止你想要去,表姐我,也一直念念不忘着呢!”
“表姐你的如意算盘确实打得非常好,可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厉安侯府想要结亲的是我这个出生官宦人家的陆家女,而非你这个在士农工商中排于最末席位的商门小户女!你就不怕喜轿到了京城,你又被退送回来吗?!”
陆蕊珠很努力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朱芯兰周旋。
此刻的她心里真的是说不出的悔恨!
悔恨自己为什么要得意忘形!
悔恨自己为什么要把服侍她的丫鬟和喜婆赶走!
可是她又怎么知道,自己曾经随口胡诌用来污衊陆拾遗那个贱人的话居然会被她心怀不轨的表姐朱芯兰记在心里——甚至还当真实施了起来?!
“表妹,怎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如此的天真?”朱芯兰一边把从陆蕊珠身上脱下来的嫁衣往自己身上穿,一边用嘲弄地眼神看着她道:“你们陆家是有替嫁前科的,既然那位陆姑娘都能够以受害者的身份取得秦家人的谅解,那么,我又何尝不可呢?毕竟,你们在知道自己家的养女嫁给了当今圣上唯一的皇子以后,起了歪心,不愿意再把唯一的嫡女嫁到厉安侯府去,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朱芯兰在陆蕊珠睚眦欲裂地瞪视着,一点点地把陆蕊珠从喜床上扯下来,手脚并用地把她往床底下推搡,边推还边一脸幸灾乐祸地说:“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位当今皇子瞧不上,侯爷儿子也不想要的陆大小姐将来还能够嫁一个怎样出色的如意郎君!哎呀呀,真的让人想一想就好奇无比呀。”
“……芯……芯兰表姐,我自问我们全家都……都待你不薄……你……你为什么要……要这样算计于我?”眼瞧着就要晕厥过去的陆蕊珠勉力睁大眼睛,努力逡巡着朱芯兰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颤声质问道。
她是真的想不通朱芯兰为什么要这样做!
朱芯兰冷笑一声,“我的好表妹,你没有你自己以为的那样会掩藏自己的心思……我朱芯兰就算出身再差,也没打算自甘下贱的做你的丫鬟和打手,更不愿就这么衝着你摇尾乞怜的过一辈子!”
站起身重重一脚把陆蕊珠踢进喜床底下的朱芯兰此时心中最感到幸运的就是她的身高和体型都与陆蕊珠的别无二致,只要戴上盖头,那么,除非她自己主动暴露,否则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因为在大丰,历来有姑娘家只要戴上盖头就已经是夫家的人了。
只有姑娘的丈夫才能够把盖头掀下来,同时,这也蕴意着一段崭新的人生开始了。
当陆德正夫妇与厉安侯府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宁州府府城的城门时,厉安侯正小心翼翼地侍候着他坐在梳妆檯前描眉画鬓的堂姐说话。
“姐姐,您说我那皇上姐夫到底是怎么了?我都快要被他最近的那些举动给弄迷糊了。他明知道我们之所以要与陆家结亲,就是为了把外甥女放到眼皮子底下来好生照顾,如今外甥女都嫁给他亲儿子了,他怎么还……还下令让康儿继续与陆家的那个冒牌货完婚呢?”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不打糙惊蛇。”拿着螺子黛慢条斯理描眉的厉皇贵妃神情很是漠然地给自己仅剩的堂弟解惑道:“他舍不得伤害本宫,就只能找另一个出气筒发泄他心里的愤怒。”
厉安侯被厉皇贵妃这番轻描淡写的话说得背后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他颤巍巍地看着厉皇贵妃,牙齿咯咯直响地问道:“姐姐的意思是……我那皇上姐夫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先把陆德正那老王八蛋骗到京城里来,免得他因为一时想不开,脑子一热的自杀,然后在好生拾掇一番的找他秋后算帐?”
厉皇贵妃眼眉不动地观察着铜镜里的自己,“不错,他就是这个意思。”
厉安侯两腿有些发软。
他眼巴巴地看着厉皇贵妃道:“那……那等皇上姐夫找陆德正那傢伙算完了总帐以后,他是不是……他是不是就要拿咱们家开刀了?姐姐,我的好姐姐,真等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可怎生是好?”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如果万崇帝想要对他们下手的话,那么,他们就是插翅也难飞啊!
“这点你不用太过忧虑,”厉皇贵妃挑起一点口脂慢悠悠地抹在自己不点而朱的唇瓣上,“只要本宫还活着,他就不敢动你们半根汗毛。”
厉皇贵妃的话无疑让厉安侯感到安慰。
想到明明知道了这个惊天大秘密,却半点都不打算找自家堂姐算帐,还心平气和的与他堂姐一起回宫的万崇帝,厉安侯又重新把自己担惊受怕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也对。
他们厉家可是有一个坚固无比的大靠山在的!
有自家厉害无比的堂姐在,就算万崇帝想要对他们做些什么,也必须要三思而后行啊!
秦承锐和陆拾遗虽然现在还住在天牢里,但是他们的消息却非常的灵通。
陆蕊珠已经在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