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没办法像刚开始那样笃定的华父眼中划过一道有些幽深的暗芒。
“婵儿、链儿,陛下乃是一国之君,不论她对那小畜生到底是贪鲜还是一时兴起,那小畜生都不可能会当真成为她的男妃,”华父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一双儿女般的用坚定异常的语气强调道:“你们别忘了,你们的母亲这些年来,为什么一直都对他们兄妹俩个视若无睹,甚至都不屑于提到他们这两个人!”
经由华父这么一提醒的华婵姐弟俩几乎不约而同的眼睛一亮。
“对啊,我们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呢!”华婵与华承链兴高采烈地就是猛然一击掌,“华承锐和华婧的血管里可是流着域外人的血,即便是女皇陛下想要敕封华承锐那蠢东西做男妃又如何,这大凤朝的满朝文武绝不可能答应的!”
最起码的,大凤朝的皇室血统,就绝不能被华承锐那个身体里流淌着外族人鲜血的混血所混淆。
好不容易见儿女们又重新恢復精气神的华父用充满赞同的语气再次微笑道:“不错,这大凤朝的满朝文武不但不可能答应,还会把那小畜生当做祸国殃民一类的妖妃看待,等到那个时候,那小畜生再想要翻身,只怕比登天还难了!”
就在华父与华婵姐弟俩决定假惺惺的为华承锐兄妹俩即将可能出现的悲催境遇掬一把幸灾乐祸的同情之泪时,跟着自家效忠的女皇陛下进了凤銮的吴德英和齐宏也因为自家女皇陛下所透露出来的讯息而猛然瞪大了眼睛。
“陛下!您……您怎么会突然想到要立……要立华家大郎为君后呢?他是混血……即便是您想要这么做……这满朝的文武百官,也不可能答应啊!”吴德英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因为陆拾遗这个女帝陛下所说的话而彻底炸裂开了。
禁卫统领齐宏也是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
他们虽然早就猜到女皇陛下定然不会亏待了华大郎……但是……但是立其为君后……这是不是未免也太……太过于出格了些?!
那位华大郎,不论他们怎样横看竖看,都没瞧出对方到底哪点值得他们陛下冒着与满朝文武对着干的风险,去立他为君后啊!
陆拾遗这辈子的母皇是一个广纳谏言的好君主,在她的培养和纵容之下,大凤朝的谏官一个两个的胆大包天的很。
陆拾遗这个做女帝的,只要稍有零星半点的行差踏错,他们都会上纲上线的又是撞柱又是跪宫的……闹得不可开交!
如今陛下想要立一个混血做君后……
虽然还只是刚和他们俩通气,但吴德英和齐宏已经可以预见那群御史谏官们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的狰狞表情和歇斯底里的怒吼了……
思及那乱成一锅粥的可怕场面,吴德英和齐宏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撩袍跪了下来,恳请女帝陛下三思而后行。
陆拾遗早就猜到他们必然会对此提出激烈反对,因此,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的直接说了句:“朕意已决。”
就打发掉了他们,同时让吴德英急召丞相戚兰芝入宫,她要与后者好生商量一下迎华承锐入宫的事宜。
就和吴德英与齐宏对陆拾遗忠心耿耿一样,大凤丞相戚兰芝对于陆拾遗这辈子的母皇也同样是尊崇有加。
她是陆拾遗母皇指定的辅政大臣,一生都在为大凤朝的繁荣昌盛、和平安康,殚精竭虑、呕心沥血!
在原主没有与拾遗补阙系统签订契约那一世,她甚至为大凤朝战死在了阻挡外族侵略者的铁蹄下。
陆拾遗对于这位忠心耿耿的丞相很有好感,也相信她一定会被自己说服,成为她顺利迎接自家傻小子入宫为后的最好助益。
在这京城向来就没有什么秘密,陆拾遗率众离开华府以后,绝大多数消息灵通的世家都收到了女皇陛下在华府度过整整一夜的消息。
大家在满心震惊的同时也开始在心里默默估量起了华家大郎在女皇陛下心里的地位,以及……女皇陛下对他到底只是玩玩,还是会把他纳入宫里,让他也成为她那偌大后宫中的一员。
比起一惊一乍的吴德英和齐宏,身为大凤朝丞相的戚兰芝明显要冷静克製得多。
早早等在御书房门口候着的她,在听了陆拾遗想要立华承锐为君后的决定后,很快就从满心的错愕和愤慨中恢復了理智。
“陛下自幼就能言擅辩的很,为了说服老臣与陛下沆瀣一气,那冠冕堂皇的理由更是层出不穷的张口即来,就是不知道陛下这回打算用什么样的藉口说服老臣,让老臣能够睁一隻眼闭一隻眼的看着您把一个混血给迎入宫来做君后。”
饶是镇定从容如陆拾遗在听了丞相戚兰芝的话以后,也忍不住有些满头黑线……
什么叫沆瀣一气……
这位丞相大人说起话来也未免太不讲究了一些……
不过,从这也可以侧面表明,戚兰芝这个丞相确实与原主之间的感情非常不错,若非如此,以对方那严谨庄肃的脾性,压根就不可能对自己效忠的女帝陛下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心里颇有几分瞭然的陆拾遗也不和戚兰芝计较,直接厚着脸皮笑笑:“还是老丞相了解朕!不错,为了把老丞相拉拽到朕的阵营中来,朕确实准备了不少长篇大论,预备着来说服老丞相呢。”
戚兰芝今天之所以会这么反常的和陆拾遗说话,就是为了试探一下陆拾遗的深浅,想要弄清楚她对立华承锐为君后到底有着怎样的决心。
谁知道……向来心高气傲的女皇陛下为了能够拉拢她,竟然连自己这样带着几分夹枪带棒的讽刺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