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我以手势要求,老闆随即递来纸笔。
「前野,」我对着电话叮嘱:「除非警方——也许是山藤警部,要求你说服坂本,否则你不可以离开那里。请你和坂本的爷爷留在屋里。不可以依自己的判断跑去现场附近,也不可以联络坂本,明白吗?」
「杉村先生……」
「明白吗?」
「——我明白了。」
我挂断电话,立刻打给熊井。由于是陌生的号码,不晓得是不是心生警戒,对方迟迟没接听。拜託,拜託接电话吧。
「餵?」
「你是熊井吗?」
「是……」
老闆目瞪口呆地看着,我重新在厨房的高脚凳坐正。
「抱歉突然打电话给你,我叫杉村,在九月海线高速客运的公车劫持事件里,和坂本一起成为人质。」
啊,电话另一头传来惊呼。
「我们在寻找说服坂本的材料,想劝他投降。我想请教一下,前天和坂本发生争吵的是你吗?」
唔,是啦……含糊的话声传来。
「你们争吵的原因,是为了宫间有限公司吗?坂本曾经邀你加入会员,或是央求你购买商品吗?」
一阵沉默。
「刚刚警方才问过我一样的问题。」
我闭上眼睛。
「我是跟坂本一起加入会员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九月底吧。一股五万圆,所以我出十万。坂本买一股。」
个性敦厚的熊井,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是坂本邀你加入的吗?」
「原本是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社圑学长邀他的,后来就没下文。可是,最近他才又想起似地跟我提,说他仔细调查过,绝对会赚。」
原来是这么回事,坂本从以前就有牵连。
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抓住这个赚钱机会。公车劫持事件时,暮木老人提起巨额赔偿金,他忽然做起美梦,而这个美梦在老人死后三天,由于老人身无分文的报导瞬间破灭,于是他想起这件事。
「那傢伙满投入的,努力寻找新会员,但这阵子忽然冷却。大概是这个星期初,他突然跑来我家,塞十万圆给我,说就这样结束一切吧。」
「叫你退出宫间的会员?」
「是的。我问他理由,他说那是诈骗集团。我因为邀研究室的朋友加入,丢脸丢大了,所以跟那个朋友一起去找坂本谈判,可是那傢伙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们才吵起来。」
熊本还在说话,但我道声谢,挂断电话。冷汗泉涌而出,我用手拭汗,闭上眼睛。
「杉村先生,你不要紧吧?」
电视传来现场记者的报导:歹徒要求热飮和餐点——
这是诈欺师的钱。大叔,诈欺师的钱怎么能拿?坂本的话声在耳畔復苏。
那看起来像是在责怪暮木一光、羽田光昭,其实是吶喊,是坂本的告白。我也是诈欺师!我干了一样的坏事!我是一丘之貉!
手机骤响,我和老闆都吓得跳起来。
「餵?」
「杉村三郎先生吗?」
是忘也忘不了的山藤警部话声。
「抱歉,突然打去。你知道目前发生的事件吗?」
「是的,我在看电视。」
「你认识坂本启吧?」
「那起事件后,我们有联络。」
一阵空白。
「嫌犯坂本现在劫持人质,据守在公车里。他刚才提出要求,希望警方找出一名人物。」
我紧紧握住空着的手。
「是一个叫御厨尚宪的人。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我无法回话。
「其实在你之前,我依序联络那起公车劫持事件的相关人士。我请田中先生和柴野司机到警署,等一下前野小姐就会过来吧。我们也联络到迫田女士的女儿。」
「——这样啊。」
「大家都知道那个叫御厨的人,但详情要我们问你。」
换句话说,人质伙伴一致同意交给我决定该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
「警部。」
「是。」
「很抱歉,我不能透露。」
我坐着一阵哆嗦,抢在警部出声前一口气说下去:
「但我能找到这个人,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语毕,我不只切断通话,还关闭电源。然后,我向老闆要求:方便借我车子吗?
「你这人啊,居然叫我借你车子?厚脸皮也该有个限度。」
老闆的爱车是部破宾士车。此刻,他坐在驾驶座拱着肩膀握紧方向盘。
「这傢伙跟我一起度过波澜起伏的人生,我们是一心同体,比我老婆重要。居然叫我借人?」
「对不起,我认错,请不要开太快。」
「你不是很急吗?」
「万一出车祸可不妙,对老阁的太太也过意不去。」
「咦,没提过我单身吗?」
「你刚刚不是说,这部车子比老婆重要?」
「所以离婚了啊。」
关越高速公路十分空旷。返乡车潮尚未涌现,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的事不重要。」老闆觑着我。「你是不是应该先联络要去碰面的对象?」
坐在副驾驶座的我握紧手机,「应该吧。」
「那就快打电话。」
「如果打电话,那个人可能会逃走。」
早川多惠仅仅是执行青梅竹马阿光的遗言。她一定不想卷进这种麻烦,揭发自己做的事吧。
但我能依赖的,还是只有那个可爱的老奶奶。
手机响起,是园田瑛子打来的。「到底出什么事?」
她劈头就骂我。虽然不到吵闹,但她所在的地方似乎颇热闹。背后有人声,及细微的音乐声。
「你看到电视新闻了?」
「我完全不知道好吗?我在KTV包厢唱歌。」
我觉得这样就好。
「请继续欢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