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潜帝又道:「孙天赐已经死了,知道此事的就只有二三人,出去以后莫要乱说,朕现在没工夫处置他们。」
孙天赐?
云起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那位顺天府尹的名字,不由又想翻白眼:他不想听吧,非要说给他听,听完了还要警告他不许乱说……
不过对于潜帝的决定云起还是很高兴的: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儘快切除佛门中的毒瘤,这段时间必须要维持稳定,其他的事统统靠后——这也是他所期望的。
云起从潜帝手中再接过一把核桃,道:「别再剥了,你这是想现在就塞满我的肚子,好省顿饭钱呢?」
潜帝长身而起:「不剥就不剥吧,走,陪朕喝酒去。」
云起跟着起身:「陛下你喝酒,我吃饭。」
潜帝道:「你师傅又不在这儿,喝点酒怕什么,喝醉了大不了住一晚上,酒味散了再回。」喝个酒都这般不干脆,哪像是顾云卿的种?
云起不悦道:「师傅管我都是为我好,他的话我当然要听,和他在不在跟前有什么关係?」
……
下了轿,潜帝觉得脚底下的路有些飘——想不到米酒喝多了,竟然也能醉人。
管事太监第一时间迎上来,扶了潜帝的胳膊,回道:「四殿下送了高僧们的摺子过来,已经在外面等了快一个时辰了。说是一百多位高僧,一个不少的都上了摺子,和陛下交给四皇子的那份初稿,一字不差。」
潜帝淡淡道:「告诉他,差事办的不错,让他回去歇着吧!」
「是。」管事应了一声,又道:「慈宁宫传来消息,说太后今儿动了怒,连午膳都没用……」
潜帝脚步一顿,转了方向,道:「去慈宁宫。」
又问:「母后因何动怒?」
想起几个儿子的事儿,不由微微皱眉,老六不会把事情捅到太后面前去了吧?
「奴才不敢乱打听,」管事道:「但应该和顾家七小姐有关。」
潜帝微微点头,加快了步伐。
到了慈宁宫,一进院门,潜帝就看见端端正正跪在正殿外的顾瑶琴。
少女的背影很好看,腰肢纤细,脖子修长,背挺得很直,听到声音后转头,然后深深跪伏下去。
潜帝彷如未见,快步越过她进入正殿,便又看见半跪在太后跟前哀求的七皇子。
见潜帝进门,七皇子慌忙起身请安,潜帝冷哼一声,对神色不虞的太后请了安,坐下道:「儿臣听奴才们说,母后今儿连午膳都没用?母后何苦为这群小畜生,气坏自个儿的身子,有什么事只管告诉儿子,看儿子不打折了他们的腿!」
七皇子吓得一个激灵,目光哀求的看向太后。
太后嘆了口气,道:「哀家自己年纪大了,胃口不好,和别人有什么相干?」
七皇子听到「别人」两个字,神色一僵,正要开口,就见潜帝冷冷瞥了他一眼,道:「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滚?」
顿时话也不敢说了,慌慌张张衝出门,路过顾瑶琴时,脚步顿了下,却什么都没说,快步出了慈宁宫。
潜帝道:「母后,到底出了什么事?说出来儿子也好替您分忧。」
太后摇头,道:「你一天到晚还不够忙吗?国事家事,都压在你一个人头上,有空的话,就好好休息休息,散散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连哀家都懒得管,你就别操心了!」
潜帝赔笑道:「那这样,儿子就当閒话听听……不管,总可以了吧?」
太后没好气道:「不管还听什么听,看哀家的热闹呢?你今天一早出去,摺子还没工夫看吧?行了,别杵在哀家这儿了,哀家乏了,要歇个觉。」
潜帝连声道:「是是是,儿子这就去看摺子,不过母后可否先赏儿子一口饭吃,儿子才有力气干活不是?」
又道:「中午和云起那小傢伙喝酒,结果人家师傅有交代,不让喝烈酒。
「儿子只好陪他去喝米酒,灌了一肚子甜水,还没到家就又饿了——那小子,简直把他师傅的话当圣旨在听!
「不对,儿子说错了,他把他师傅的话,看得可比圣旨重多了!」
听到云起两个字,太后的神情就渐渐缓和下来,听到后面忍不住摇头失笑,又问道:「他还是不肯见哀家?」
这会儿,宫人已经送了吃食上来,潜帝一面亲手盛粥,一面道:「云卿的性子有多倔母后您知道,那小傢伙的脾气,跟他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太后笑道:「可不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又道:「小孩子家家的,一下子遇到这种事,哪能马上就转过弯来,闹闹彆扭是正常的……你慢慢来,别吓着孩子。」
潜帝连声应了,将盛好的粥放在太后面前,自己也坐下开始吃饭。
太后虽然说着「慢慢来」,脸上却难掩失望之色,又问:「哀家听人说,他喜欢宫里的点心?」
「喜欢,不过不喜欢吃太甜……嗯,这咸菜做的有点像了,不过还是缺了那么点意思。」
太后好奇道:「像什么?」
「云起最爱吃余婆咸菜就馒头,我就让御膳房试着做了点,味道还不错,母后您试试?」
太后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但却高兴不起来,道:「那孩子一天就吃馒头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