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了,八爷那么大阵仗送来东西来,又那么贵重,究竟是略客套一下,或是另有他因,姨妈焉能不清楚?想必姑娘也是有自己的心思,才如此说罢?这倒也说得过去。”
这一席话顿时将黛玉说得面红耳赤,又臊又气,想说什么,又觉不该说,直怔怔地站了好半日,才冷笑道:“我敬姨妈是长辈,言无不实,姨妈若非要如此做想,我也没说的,我虽年小,从小却知礼义廉耻,不是姨妈所想那等趋炎附势,一心只望攀附贵族的人,若能帮忙,我自甘愿出力,连姨妈来求情尚用不着,若不然,便是姨妈说破大天,我帮不上,也没奈何。若有得罪姨妈之处,我亦无法了。”
那薛姨妈心中有病,听她说的‘不是那等趋炎附势,攀附贵族的人’,心中一臊,又见她话语冰冷,显是生气了,因思:此时毕竟客边,贾母又疼她,若认真跟她质气,倒没意思。便笑道:“罢了,罢了,我今儿原意本来也是想来看看你,这事儿也不过顺便问问,能不能帮,什么要紧?既这样,你且歇着罢,我还要过你舅母那儿去一趟。”执起黛玉的手,拍了拍,一迭声地笑说道:“别往心里去。”才走了。
黛玉站着生生说道:“姨妈慢走。”自己也不动,只告诉丫头一声‘送姨妈出去’。
一时薛姨妈走了,黛玉这边回思方才一番对话,復又羞臊起来,又觉生气,自坐在椅子上发了一回呆,一会儿想在自己家时是何等畅快自由,如今虽说舅舅家,和自己家一样的,终究有所不同,便盼早日回去,又思林如海长久没信,不知是何原因,又是疑惑,又是挂念,忽又想到八爷巴巴送礼物来,既不照面,也不留话,着实莫名其妙,想到早年时两人一面之缘,后他赠自己佩戴之物,自己掷而不取,今番礼物上那一句言辞,心下又跳起来,脸色又红了,摇头不想,心内复杂纷乱,不可胜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