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人喋喋不休,而真正的痛苦却会叫人沉默,思想冰封了,什么都是迟钝的,哪怕现在有人出来要他的命,他都不会躲闪一下,因为他现在连自己都已经感觉不到自身活着的气息。
林珑抬起头,金亮的阳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他喃喃说道:“好美的阳光,今天一定是一个大晴天。”一个刚要开口和他讨吃食的小乞丐听到他含笑自言自语,诧异的看着他,连忙走掉。
林珑闭着眼睛,眼前是一片温暖的金红色,不知不觉间,他感受到自己已经热泪盈眶,调转马头,双足在马腹间用力一踢,马儿重新向着来路飞驰而去。
一路上,林珑总是踢马,好像要逃离在身后追逐他的惊恐和悲哀,纯白的良驹像旋风一般向前疾驰,鬃毛迎风飞舞,林珑向来爱惜它,十多年来,它从没奔跑地如此费力,可是今天,主人好像疯狂了一般,它吃力地喘息,鼻孔喷出一阵阵热气,可速度却是越来越快,汹涌的晨风吹刮着林珑眼角的泪水,两旁的景物在飞快地后退,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让他兴奋,他脑海中突然有种很强烈的愿望,到边疆去,到军队中去,和敌军贼寇厮杀,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听无数箭矢飞来时嘶嘶的像毒蛇吐信的声音,感受生命在刀尖上撕扯躲闪的快意,他疯狂地想听一听,当生与死之间的那条线极力紧绷,在像一隻琴弦一样即将怦然断裂的声响。
林珑的眼睛血红血红,可是,当温暖的阳光温柔地一泻千里,将整个大地完全笼罩,他终于渐渐褪去了野兽般的暴躁,静默在大自然慈悲温柔的一双手里。
或许他应该对胤祥说明情况,说他早对黛玉情有独钟,请他看在兄弟的份上让路,或许去责问或祈求黛玉,让她念在那些美好的过往,能把一生交付与他,可是这些念头不过都是一闪,就被林珑抛在了脑后,他不会去做,因为没有必要,爱情,不是依靠哀求和怜悯得来的,就算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但总还留下了尊严,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已经将自己生命中最宝贵的一段给了黛玉,他相信自己再不会获得激情,再燃烧不起男女之间的情火,如今他的心境,如寒冬的坚冰,清冷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