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微小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外面的人像是怕用力惊动了屋内的某人。
顾念开了门。
一个身形枯槁,面容惨白的男人蜷缩着站在门口。
他先是朝开门的顾念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虞翊,眼里的惊惧像是正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
机械的声音再次作妖——
【医生,作为镇民们心中伟大敬仰的存在,护士,作为镇民们心中善良和蔼的存在,你们目前必须完成的任务是帮助前来寻求帮助的镇民,完成他的委託】
【注意,此任务并非积分任务】
【你们在本轮游戏的限时为7天,请努力活下去】
虞翊:「……」
努力你妈。
顾念:「……」
虽然…但是…我真的不怎么有信心能活7天。
·
虞翊灰黑的瞳孔在驼背的镇民脸上扫了一眼。
镇民僵硬了一下,嘴唇颤抖着说:「亲亲亲爱的医医生,我我我的女儿发了高热,恳请您的援助。」
如果不是女儿的病,他可能下一秒就能尖叫着逃离医生面前。
虞翊木着脸,缓缓眨了下眼:「……」
你他妈跟
确定不是邪恶、忌惮,刽子手一样的存在?
「带路。」虞翊冷冷地抛下两个字。
顾念很入戏地拿起自己的挎包,装进必备的绷带、试剂。
「啊?」镇民没想到他们的医生今天这么好说话,迅速收起惊愕的模样。
镇民:「好的,您二位跟我来。」
马孔多是一个富饶但不失风情的欧洲小镇,镇民带着他们几乎穿越了整个小镇。
小镇中央建立了一座大理石喷泉,圣母立在中央,净透的水柱泊泊从四周喷散,男男女女迈着快且愉悦的步子匆匆走过,即使是一场肆虐的可怖病毒也并未让他们对生活失望。
也许是虞翊一身黑乌鸦面具、黑袍、黑制服以及黑靴在这个色彩绚丽的小镇过于特别,一路上的镇民无一不面带恐惧地避让着三人。
顾念小声对虞翊说:「这算是所到之处,行人皆让吗?」
这姑娘心大地补充道:「爆帅!」
虞翊:「……」
镇民眼里帅不帅不知道,心快吓爆了可能是真的。
镇民怕医生嫌弃走了太久,解释道:「大人,我家就在前面了。」他指着前方。
虞翊看过去,不远处有一片破败的房区。
「你叫什么名字?」
镇民吃惊地看了虞翊一眼:「格雷,大人。」
今天的医生怎么感觉多了点……人情味?
从前他从不会过问镇民们的名字,仿佛在医生眼里他们都是冰冷的器械,不需要费神记住每个人的样子。
虞翊:「马孔多一共生活了多少人?」
格雷思考了一下,回道:「879个人,大人,我们是一个很小的城镇。」
顾念想到游戏背景,问:「得睡美人症的有多少人?」
格雷畏惧着说:「大约有200人。」
顾念愣了一下,说:「怎么会有这么多?」
格雷:「不太清楚,马孔多并非3年来都有病患,是从1年前开始才出现的,紧接着越来越多。」
顾念:「这种病是怎么什么传播的?」
格雷摇摇头:「很多没得病的人都与患病者有不同程度的接触,可这些人中有人患病有人仍旧……」他顿了一下,打了个自以为好笑的形容,「像只猴子一样,活蹦乱跳。」
虞翊攥了下手中的
格雷小心地瞥了眼医生乌鸦一样的面具,心想,果然是我的错觉,医生是不会有多余感情的。
·
顾念走在虞翊身旁:「这次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游戏吗?」
从刚才起好像还没有见过除他们之外,被拉入游戏的人。
虞翊拧起眉:「不一定。」
规则宣告的任务出现了两个词——必须和目前,这不是规则给出的积分任务,只是玩家必须完成的剧情。
顾念一脸兴奋地环顾四周,不像是被拉进逃生游戏的,倒像是来观光的。
三人路过了一个苹果摊位,迷人的果香伴随着微风飘绕在鼻腔,顾念侧头去看。
嘭——一声,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倒。
虞翊蜷起手在她身前揽了一下。
顾念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
虞翊神色淡淡:「没事。」
「这是什么?」顾念蹲下身从刚才绊到她的石缝里捡起一枚黑色的圆币。
虞翊接过看了一眼:「扣子。」
「留着吧。」两人异口同声说。
顾念先直率地笑了一下:「没办法,第一轮游戏练成的习惯。」
虞翊点了下头,把扣子还给她。
……
格雷的家很小,只有一居室。
窗帘紧拉着,整个房间散发出一股腐朽的霉气,湿漉漉的衣服挂在房内,墙角生长着青黑的斑点。
整个房子看上去死气沉沉。
虞翊从长袍下伸出瘦长的手,解下身外披着的黑袍露出修身的制服,一条细长的皮带在腰间繫紧。
「顾念,开窗透气。」
他皱着眉望向躺在木床被褥里浑身病态的小女孩,长期生活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不发烧才怪。